门开了,族祠内却空无一人。 韩小龙的心顿时又沉了几分。 族长和“祖奶奶”人呢? 若无大事,他们不可能全都不在,就连门外的守卫都没有。 韩小龙急冲冲地离开族祠,街道寂静,各家各户门窗紧闭。 原本就萧条的街道,更加的萧条了。 “出事了,肯定还出事了!” 韩小龙转身朝着镇子口的方向跑,他要确定“祖奶奶”是否在家。 整个无名镇能让他信任的人,也就只有“祖奶奶”和族长。 不管是为了保命也好,还是遵守跟族长的交易,他都不希望鬼族出事。 “咚咚!” 韩小龙敲了两下门,大门自动敞开了。 来不及多想,几间屋子检查了个遍,不见一道人影。 “该死,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万圣九重塔已经动手了,整个镇子都……” 韩小龙咬着牙,拳头紧握,手臂上鼓起根根青筋。 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浮现镇子被屠戮一空的场景。 族长、“祖奶奶”、鬼柔…… 他见过的、没见过的镇上族人,全都躺在冰凉的地面,鲜血染红青石路…… 白雾笼罩小镇,那些尸体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无名镇沦为一座死城…… 韩小龙用力甩动脑袋,努力的不去想,可那些画面却不断在眼前闪过。 “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韩小龙猛然转身。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是“祖奶奶”又是何人? “你没死,太好了!” 韩小龙几乎脱口而出。 “呸呸呸!” “你才要死了呢!” “祖奶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才见面就诅咒她死,看来这小子是欠收拾了。 “我……” 韩小龙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个时候解释什么,好像都容易被误会,索性转移话题道。 “祖奶奶,你们都干什么去了,镇子上怎么都没人?” 果然! 听到韩小龙的话,“祖奶奶”立刻忘记了他的不敬,悠悠叹了口气。 “鬼婆河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更严重,从三天前开始,就已经有族人无故失踪……” “这么严重?” “还有更糟糕的。” “祖奶奶”忧心忡忡道,“族中祭符不知什么原因失效了,导致整个镇子都被白雾包围了。” “失去了祭符,我族能力大幅削减,搞不好真要落得族灭的下场……” “嘶——” 尽管韩小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番话仍旧无比震惊。 有祭符的存在,鬼族在无名镇就是无敌的存在。 可一旦失去这股能量的加持,就凭他们数百年没有战斗过的族人,又能抵抗多久? 万圣九重塔或者说掌控一切都始作俑者,按捺不住,准备发动总攻了! “那……族长他们在哪?” “镇子上所有人都集中在牌楼附近,那里是鬼帝大人留给族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连那里都被白雾攻陷,也就意味着我族气数已尽。” 韩小龙想到镇子口的三间四柱九楼,宏伟气派、庄严肃穆。 仿佛与天地连为一体,自带一股强大气场。 那里作为避风港,倒也的确明智。 他甚至怀疑,鬼帝是不是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给族人留下了那么多保命的东西。 只可惜……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最为倚仗的万圣九重塔,成为压死鬼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等! 可若是鬼帝早有预料呢? 那他准备如何破局? 韩小龙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无奈放弃。 感觉自己有点可笑,竟然陷入了自己营造的误区。 最近听多了鬼帝的传奇事迹,不知不觉也在心里给他神化了。 苦笑摇头,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疑惑的看向小女孩。 “祖奶奶,镇子里既然不安全,那你怎么还进来?” “废话,某人还在族祠闭关,我不得进来看他死了没有。” 呃…… 韩小龙摸了摸鼻子,这话听得他心头有些暖意。 “不过,刚进镇子,就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我的家。” “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是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承想是你小子。” “祖奶奶”双手叉腰,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闭关这么多天,你也没什么变化啊?” “低调,低调。” 韩小龙连连摆手,他还真怕这位“祖奶奶”脑子抽筋,非要找他切磋。 他相信,眼前这位干得出来。 “哼,装腔作势!” “祖奶奶”撇了撇嘴,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转过身朝着门外走。 “走吧,既然出关了,就找族长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看着他雷厉风行的背影,韩小龙报以苦笑,快步跟了上去。 镇子上鬼族不到千人,聚拢在牌楼周围仍旧黑压压的一片。 找到族长,简单寒暄两句,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们需要你进入鬼婆河,不求解决万圣九重塔,只希望你能破开河底结界,为我族争取一线生机。” 族长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事若能办成,我等愿遵循鬼帝大人的指引,奉你为主。” “鬼族上下老幼一千三百人皆可战,为你冲锋陷阵。” 此话一出,韩小龙只感觉雷鸣在耳,着实吓了一跳。 先前他只知道鬼族将脱身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却没想过,他们赌注下得这么大。 奉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意味着鬼族的生杀大权落到他的手中。 “族长三思,刚才的话我就当作是您在开玩笑。” “咱们在一条船上,自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是为了自保,我也会拼尽全力打开一条求生的通道……” 韩小龙语气诚恳道。 他不想乘人之危,更不愿意接受这个烫手的山芋。 鬼族之主那么好当的吗? 为什么他不敢将鬼圣戒内三千鬼兵放出来? 只要沾染上他们,那就是全民公敌,在上界无路可走。 除非他拥有鬼帝那般战力,无所畏惧,带着鬼族杀出一条生路。 但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何况,强如鬼帝不同样失败了吗? 鬼族没落至此,难道就没有鬼帝嚣张不可一世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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