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愿意削除亲王爵位!” 一道声音很是突兀的声音在太庙大殿中响起,秦王忍着背部的疼痛:“陛下,天启七年,陕西数县大灾, 臣的秦王府和秦王宗室对旱灾不管不问,还高价卖粮、与官府私通谋取官粮, 宗室更是枉顾大明律法等等,传承两百多年的秦王府至臣中断,说不嫉恨是欺君之罪, 但臣从西安一路进京,在京城待了一年半的时间,却是臣自万历十五年袭封秦王三十余年以来最为轻松和快乐的日子, 臣在京城看到了大明的变化,见证了陛下的新政,大明在焕发生机。 臣的先祖第一任秦王乃是太祖的次子,当年太祖分封诸王不就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吗? 可我们这些藩王忘记了太祖的初衷,与皇室背道而驰,仗着祖训和历代皇帝的宽容,为非作歹。 臣从西安离开的时候,有多少百姓是鼓掌叫好的,送臣这个大祸害离开的,臣心里有数。 臣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陛下,大明到底还能撑多少年? 王朝三百年国祚的这个定数和各王朝末年的症状在大明身上全部都体现了,王朝覆灭,我们这些宗室就是敌人第一个猎杀的对象。 既然陛下有心重振大明,那臣就自请消除藩王爵位,秦王爵位至臣而止。 臣请陛下在西安赐给臣几亩良田,臣种种田,也给历代秦王先祖守墓。 或者赐给臣几个店铺,臣也做一名商人,领略一下大明大江南北的风土人情,如此度过残年,此生幸矣。” 秦王说完,老泪纵横,匍匐在地,双肩涌动抽噎着。 不知道是为秦王爵位终止而伤心落泪,还是为重新获得新生喜极而泣。 这一手别说是藩王们了,连整日和秦王待在一起的福王都懵了,更别提崇祯了。 不过只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秦王的用意了。 秦王府及秦王宗室因为陕西大旱的事情已经被彻查了,九成九的都被处理了。 若不是顾忌藩王和祖训,估计秦王和嫡系都被砍了平息民愤。 如今的秦王,除了爵位还在外,真的是要啥啥没有。 而且以皇帝如今的架势,削藩已经必然的,今天这些藩王不答应,估计会直接死在太庙里。 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点,以退为进,来个投诚,赢的皇帝的好感,或许即便是削藩了,皇帝也会念着他的好了。 不得不说,秦王还是很有魄力的。 “陛下,臣代王府也愿意同秦王一样,自愿削除代王爵位,代王爵位自臣而止,臣愿意在凤阳守灵十年,以赎臣前半生之罪!” 不知道是和秦王约好了,还是领悟了秦王的用意,代王也紧随其后,和秦王一样自愿消除爵位。 有了秦王和代王的开头,其他藩王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满脸的纠结、尴尬之色。 他们不同于秦王、代王,这两位本就啥都没有了。 可他们不同,家财无数、妻妾成群,让他们放弃,他们不想,也不能。 “陛下,臣也愿意削除削福王爵位,交出全部家财,自此居住北京城,还望陛下怜悯,赐给臣一座府邸和些许银子,从此做个富家翁。” 福王也跪了下去,声音不带丝毫的色彩。 艹…… 这回藩王们彻底的炸毛了。 大明开国至今分封藩王六十余位,一些藩王因为儿子当上了皇帝或无子国除、犯罪国除等原因,传承至今的还剩下有三十位藩王。 这些藩王中,论尊贵程度,福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万历皇帝最喜欢的儿子,还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m.biqubao.com 论富有程度和底蕴,福王可能比不上太祖一脉传承至今的藩王,但绝对能碾压其他的藩王。 别的不敢说,良田绝对是所有藩王中最多的,已知的都有四万顷,就藩这些年通过其他手段弄到的呢? 如此尊荣、权势、富有的藩王都主动示好,这就是将其他藩王都架在火上烤了,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陛下,惠宗(建文帝)、成祖两位皇帝削藩,是因为怕藩王造反, 但自成祖之后,藩王们没有了兵权,连王府护卫都被调离,禁止藩王出府等等, 臣等已经没有了造反的可能,陛下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陛下,既然陛下说宗室的俸禄严重拖累了朝廷,臣想出个折中之法,自今日开始,朝廷不再给宗室俸禄,但保留爵位,陛下以为如何?” 崇祯冷笑,但没有说话。 宗室俸禄制度虽然给朝廷带了极大的负担,但远远没有达到拖垮大明的地步。 宗禄供养制度自太祖到现在,经历了数次的改革。 弘治十四年,朝廷宣布本折各半,啥意思呢,就是郡王的禄米改成米钞各半,郡王以下禄米五成钞五成。 什么叫钞?就是大明宝钞。 因为滥印,在弘治时已经差不多成为废纸了,自此一次改革,宗室俸禄就少了一半。 第二次是嘉靖元年,朝廷将宗室禄米折银发放,但远低于当地米价,差不多是本地米价的六成左右。 第三次是嘉靖四十四年,再次大规模消减宗室禄米,在第一次改革的基础上,再次三分本色,七分折钞。 以郡王为例,改革前能领两千石,一次改革后,只能拿到一千石,三次后只能拿到就是三百石。 三次改革下来后,郡王以下宗室削减了百分之八十五。 更狠的是第四次改革,万历十一年规定,宗室俸禄永为定制。 举个例子,秦王一脉截止到万历十一年前有一千人,自此以后无论再增加多少,就按这一千人的俸禄发放,增加的部分不再发放。 这一年有河南、陕西、山西三个省份是定额,到天启五年,才将所有省份都定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这架不住宗室人多呀,整个大明一朝郡王九百多位,即便到了现在还有两百多位。 一位郡王按五个儿子算,那也是近五千镇国将军,一个镇国将军再生五个儿子,那就是两万五千奉国将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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