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这些亲王在进京之前,臣安排的人经过多方渠道都见过,进京之前就验证了身份!” “在朕让你们监视之前,你们有见过吗?” “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就能肯定你们见到的靖江王是真的靖江王呢?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这……” 李若涟被崇祯的几连问给问的愣住了,思索了一下后,脑海中闪过一丝可怕的想法。 “陛下,您的意思是说,这个靖江王不是真正的靖江王,已经被人替换了?” “不知道!” 崇祯摇了摇头。 这些藩王都分封在各地,未得传召不得进京,甚至连王府都不能出。 藩王到底长什么模样,只有他身边的人和经常接触的人知道。 虽然朝廷派了左右长史等等辅助管理王府,但这些左右长史就不能被收买吗? 或者说,从出生开始,这个孩子就一定是藩王的孩子? 会不会王妃瞎搞的?或者玩狸猫换太子? 反正这个时代也没有dna检测技术,滴血验亲更不靠谱。 皇室单凭一张画像是很难判断的。 “朕不知道这个靖江王是真是假,但绝对有问题,刺杀朕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即便朕削藩了,他们王位依旧会延续数十年,还能享受数十年的荣华富贵,单凭削藩这件事,他没有杀朕的动机。 如果说,他为了拉其他藩王一起死,那上午应该在太庙的时候刺杀朕, 朕暴怒之下或许会直接全部将宗室爵位全部削完,然后引起宗室大乱,但冷静后就会察觉到阴谋,这也不成立。 排除这些之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杀了朕,引起大乱,大乱之后,最有利的人是哪些?” “建奴、蒙古诸部、众藩王,以及……士绅富商!” 李若涟下意识的回答着,但随即自语道:“藩王排除掉,陛下已经有嫡长子了, 有周皇后在,还有懿安皇后,加上孙承宗、袁可立等内阁大臣,以及一众武将,维持现有局面没有问题的,藩王也没有机会, 而且只会激怒朝廷,搞不好将这些人全部屠了,藩王们也不傻。 建奴和蒙古诸部也不大可能,手伸不了那么长, 而且陛下针对这两外敌也是这两年的事情,仓促之下,他们不可能有这种布局。 难道是士绅富商?这也不应该呀,此等大案,朝廷一定会彻查,甭管背后是谁,那都是人头滚滚! 而且这种关头,一致对外,消灭外敌的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往上十八代的祖坟都要被刨了,注定遗臭万年的。 难道是……咦,没有了?这、这……” 李若涟懵了,眉头皱的更紧了。 目前所有的受益者都已经排除了,那就搞不懂靖江王为什么会刺杀皇帝了。 “难道是要造反?这也不对呀,若是造反,靖江王刺杀后绝对逃不出皇宫,死定了,那刺杀也没有意义, 他们也没有兵权、军队,朝廷随便派一支军队过去都能直接剿灭了他们,除非说他们在外面隐藏了很多人, 桂林那地方山高林密,土司比较多,藏一些人起来,从刺杀陛下看来,这是早有预谋的,锦衣卫一时半会探查不到!” “土司?” 崇祯猛然坐直了身体,抓起靖江王的汇总资料,然后提笔圈了几个地方,赫然是桂林。 “李若涟,桂林的土司有哪些?哪些最多?” “桂林土司?” 李若涟皱了皱眉头,立刻道:“陛下,广西有这么一句话,南岭无山不有瑶,自然是瑶族最多。” “瑶族?” 李若涟猛的惊呼一声,浑身一个激灵,宛如六月天从头顶浇下一盆冰水。 瑶族在大明一朝简直就是禁忌的存在,从唐朝开始到现在千余年中,瑶族与朝廷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止过。 大部分都是不堪忍受朝廷的政治压迫、经济剥削和民族压迫而被迫反抗。 尤其是从洪武四年的大藤峡瑶民起义开始,往后的两百多年中一直持续不断,烽火绵延各地,一直到天启六年才基本算是结束。 这次起义是瑶族历史上规模最大、反抗最为激烈、影响最为深远的一次起义了。 想到这里,李若涟立刻道:“陛下,会不会是天启六年胡扶纪的那支造反队伍没有被灭绝,然后渗透进了靖江王府,控制了靖江王,甚至替换了靖江王, 或者说更久之前造反的队伍,他们在下一盘大旗。 有靖江王府作为掩护,大把的银子、物资供养,伺机而起, 而他们或许预料了陛下要削藩和查抄家产,一旦查抄他们就没有庞大的资源了,所以趁着诸藩王要进京的机会刺杀您, 刺杀成功了,就算是为这些年来朝廷杀害的瑶民报仇了。 朝廷短时间没有精力来对付他们,他们就有时间修养生息,慢慢发展壮大了。 如果没有刺杀成功也没有损失,他们将靖江王府的财产转移,利用地形也能壮大。” 李若涟越说越溜,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从目前的种种推测来看,这是唯一能解释靖江王刺杀皇帝的解释了。 崇祯沉默了了,李若涟的推测,和他刚刚的推测差不多,但又说不通。 因为瑶族的叛乱虽然到天启六年的胡扶纪才结束,但早在万历四年张居正的主持下,朝廷派十路大军共计十万人,以铁通战术四面合围,历时四月杀死了四万余人后。 瑶族主力丧失,朝廷广设流官县府,从万历十一年后到天启六年就再也没有战争了。 按道理说应该是改土归流成功了,瑶族也融入了大明才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涉及到瑶族和土司的,那都不是小事儿。 崇祯沉思不语,东暖阁内的气氛逐渐凝固,李若涟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甭管这个靖江王是什么情况,护卫失职都是他们锦衣卫的过失。 即便他有从龙之功,这两年又竭心尽力,但刺杀皇帝失职,传出去,满朝文武绝对要砍了他。 好一会儿后,崇祯猛然抬起头,双眼直直的盯着李若涟,眼中的冷光吓的他一跳,下一句话让他直接跪了下去。 “李若涟,骆思恭在京城还是回老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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