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你是皇帝?” 地上的曹三瞠目结舌,被吓的直接晕了过去。 李若涟接过密封的盒子,迅速检查着漆印,确认无误后取出情报呈给了崇祯。 只是片刻,崇祯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将情报递给了李若涟,只是眼中的杀意更浓郁了。 李若涟和曹变蛟看完后,李若涟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但眼中更多的则是疑惑之色。 这份情报是暗中调查桂林府靖江王的骆思恭差人送人来的。 大致意思是,他进入桂林城后,暗中调查发现,靖江王府的家眷已经消失了,宝库的宝物也消失了一部分。 随后两广总督王尊德调军包围了桂林城,满城搜索,没有找到靖江王府的金银财宝,但逼出了城内潜伏的瑶族探子,其中还有瑶族的一位寨主。 经过严刑拷打,得知瑶族和苏州这边有联系,且根据那位寨主的描述,和他们接触的人疑是闻香教的人。 “陛下,根据骆大人的调查,臣推断,在皇极殿中自杀的靖江王很可能就是瑶族早就布下的局,替换了真正的靖江王,死的那个靖江王只是瑶族培养在明面上的一个幌子。 如果不是陛下突然让藩王进京,削了藩王,靖江王府会一直存在,为瑶族获取无数银两,即是提供庇护,也是让他们修养生息。” 崇祯点了点头,这个推理在这封情报之前他就有所猜测。 现在只是得到印证了而已。 感叹过后,崇祯继续道:“这个闻香教是什么情况?朕怎么没有听说过?” “陛下不知道这个闻香教很正常,毕竟这个教派剿灭时陛下还年幼!” 李若涟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神宗初年,王森在滦州石佛庄宣称自己救了一狐,狐狸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就自断一尾送给了他,断尾奇香无比, 以此号召徒众,称之为闻香教,教徒遍布北方八省,信徒数十万人, 这个教派的底层组织是‘会’,临近几个村会编成一个分会,分会之上是总会,会中有会首、传头、掌经等等,分工明确详细, 王森此人虽然是皮匠出身,但极具头脑,用银子铺路,交结了太监,与王皇后的兄长永年伯结成了同宗,依为靠山,声势更是壮大。” 说到这里,李若涟面带冷笑之色:“一个人装神弄鬼久了,就以为自己是真神了,于是开始觊觎政权, 万历二十三年被捕入狱,判死刑,但受贿后释放了, 出狱后死不悔改,竟然在北京城传教,又在万历四十一年被捕,万历四十六年死于狱中。 王森死后,第三子王好贤掌权,与徐鸿儒、周印等人发动起义失败,但此人趁着血战之际带着妻儿南逃,天启三年冬在扬州被捕,天启四年初被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崇祯恍然大悟,但疑惑道:“他们用什么手段迷惑百姓的?” “陛下,王森组建了庞大的情报网,每一位到他府上的人,都是事先调查的, 他见人时就坐在神龛帐内,香客跪拜,他就说出香客的大致过往,让香客以为他有慧眼,以骗术蛊惑人心。” 听着李若涟的解释,崇祯沉默了。 如此简单的骗术,百姓竟然心甘情愿的上当,误以为神明。 这就更加决定了要干掉孔府,推广新学的想法了。 “陛下,王好贤在天启四年被杀,但闻香教一定还有人残留下来,潜伏在了暗处, 既然他爹王森都能贿赂官府得以释放,他或许也会如此做,说不定瑶族的那个寨主所说的闻香教的就是他,或者他的后人,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两者都被朝廷围杀,瑶族有战力,闻香教虽然被覆灭,但有银子,还有号召力,两者是一拍即合。” “臣以为,李指挥使这个推断很有道理,江南这个地方利益错综更复杂,官商勾结、官匪盗勾结、匪盗商勾结,所做皆为利益。 而闻香教有银子,蛊惑一些士绅富商,银子开路,几者为他们掩护。 或者说这些士绅富商也不一定知道与他们一直接触的人就是闻香教的人。”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崇祯感叹了一句。 本想查查靖江王府的事情,结果牵连出瑶族和闻香教的事情,本想查查江南的官场,结果带出了漕帮、船帮等等。 这大明远比他想象的要糜烂的多,到处都是窟窿。 “不过也好,既然都暴露出来了,那就一次性都给解决了!” 自语过后,崇祯将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盯着众人:“李若涟,传令给驻扎在上虞的燕山卫,让他们火速赶往苏州。 其次,让锦衣卫按照曹三的供词,将这些官员秘密逮捕,突击审讯,掌握更多的证据,并且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找到闻香教的线索。 第三,通知江南十八州府的锦衣卫,查一查闻香教的事情,只要发现头目,格杀勿论! 第四,去接触一下漕帮在苏州的高层,表明身份,带他们来见朕! 第五,传令给两广总督王尊德调兵在桂林,随时等待朕的命令,围杀瑶族叛军, 张贴告示,主动投降者,既往不咎,敢继续为祸两广,那就屠了他们; 第六,传令骆思恭,查一查靖江王与两广哪些人有勾结,探查瑶族叛军首领,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崇祯停顿了一会儿:“孙承宗应该从归化城回北京了吧?” “回陛下,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按照陛下的安排,孙阁老在归化城待三个月,这个时间点,回京也是这几天的事情!” “传信回北京,一是将这边的情况告知内阁,让袁可立准备候补官员,二是如果孙承宗回京了,就让内阁李标、李国普来苏州。” “臣这就去安排!” 李若涟回应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陛下,朝中那边忙于前线和藩王之事,还要主持朝政, 如果让两位阁老前来,京城只有袁阁老、孙阁老,可能处理不过来,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崇祯轻微的摇了摇头,他何尝不知,但现在事情都挤到一起了,没办法的事情。 “你是什么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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