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睛猛的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如果按照青年所说,那绝对是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大功一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着,各种反复的计策都被提了出来。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众人才停止了讨论,而桌子上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大摞了。 青年见状,沉声道:“诸位,集会时间定在士绅富商们补缴银子的那天,就定在太平门外的玄武湖边, 地方够大,且离皇宫也近,动静大一些,皇宫都能听见,容易吸引皇帝, 诸位晚上回去后多翻翻书籍,再找一些历朝历代的策略,根据优劣,我们再优化调整,力争达到完美,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后和首座上两人打招呼,随后三五成群的结伴离去。 好一会儿后,首座上年龄稍大一些的青年,低声道:“天如,以前我们做的那些都是远离京城,可现在直面皇帝会不会太危险了,如果激怒皇帝,那可就完了!” “来章兄,富贵险中求,以我们的名声和结交的人,皇帝不会杀我们的, 再说了,我们是谏言,一心为了朝廷,怕什么?” “话虽如此……可……哎,罢了!” 年长的青年叹了口气,他二人结交数年,知道他的脾气,此事已经定了,改也改不了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各方势力的小心翼翼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天刚亮,一队队的车队朝着皇宫而来,领头的都是满脸的肉疼之色。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时间,才彻底的清查完。 “陛下,富商士绅们已经补缴完了,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些富商士绅们都是实额补缴的!” “倒是老实!” 对于这个结果,崇祯也是很意外。 “传召,一、凡是主动行贿的,三族子弟三十年内不得参加科考,违规庇护者,同罪论处! 二、十年内,三族子弟触犯大明律者,罪加三等; 三、自今日起,此等富商无论赋税,还是商税,全部加三成,持续十年。” 皇城外等候结果的士绅富商们听见这个消息后,瞬间崩溃了。 忙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喂饱的庇护人被砍了,辛苦赚到的钱财便宜了朝廷,自己不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连老本都赔进去了。 崇祯的这招就是反其道行之,大明律对贪污有严刑峻法,太祖时更是有贪污六十两就剥皮实草,而对行贿之人没有太大处罚, 现在他就重点处罚行贿的,狠到不敢行贿,如此,贪污就少了。 富商士绅们哭了,可百姓们笑了。 “哈哈哈,这个处理结果太舒坦了,不能行贿了,富商们也就多几个银子而已,连参加科考的机会都没了。” “对呀,但我们的孩子却是有无限可能的,不说中进士了,就算是院试中个举人,也有可能成为一名县学教谕这样的官职, 虽然还是不入品,但至少是官,而不是吏, 那就能三年一考核的往上升迁,而吏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对,海青天海瑞就是几次科考没中,以举人的身份做了县学教谕,最后做到了左佥都御史等,死后赠太子太保!” “你们在做青天白日梦呢,海青天这种官场上的异类,少之又少,你要是和他一样,早就被其他人弄死了, 再说了大明有多少举人没有担任官职的,你们去国子监看看!” “即便不能走海青天的路,那可以进入高官幕府、充当高官的幕僚,近水楼台先得月、获得高官的赏识, 即便不能做官,但想弄一个富商,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 百姓们都在议论着的时候,在距离皇宫几里外的玄武湖边,一名名青年从四面八方而来,半刻钟的时间,就聚集了数百余人。 “诸位仁兄们,近一段时间陛下在整顿南京……” 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站在两几张书桌上,卖力的嘶吼着,引得下面的人脸色涨红,时不时的跟着吼两句。 这里的情况,自然是被锦衣卫层层上报了,李若涟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进了东暖阁。 “陛下,刚刚有锦衣卫来报,太平门外的玄武湖边有文人云集!人数有些多,刚刚的汇报说已经有六七百人,而且还在不断聚集中!” 听着李若涟的禀报,崇祯眉头皱了皱,自宋元开始,文人就开始结社了,朝廷对这一方面倒是没有禁止。 大明一朝更是达到了巅峰,至少有数百家之多,诸如郑纪的西湖文会、戚继光参加的西湖社集等等,可从未有这么多人集结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文人集合,有些蹊跷,思索至此,崇祯轻声道:“查到是哪个集社的吗?所为何事?” “臣已经安排人去查了,需要半个时辰!” “弄一艘画舫,朕去看看,闹什么幺蛾子!” “臣这就去准备!” 两刻钟后,一艘两层的画舫慢慢的靠近了岸边集会的地方。 此刻的岸边可谓是人山人海了,除了诗社的人外,还有很多被吸引而来的百姓。 湖边的几张桌子拼成的高台上,一名身穿青衣的青年神色满是激动。 “诸位兄弟、父老乡亲,自陛下登基以来,砍杀了太多的贪官污吏, 宣府前总兵案、八大蝗赏牵连的山西案、陕西与陕西卫所案、宗室案,还有此次的江南,砍杀的贪官污吏至少有万人 …… 提高官员大俸禄,我相信,饱读圣贤书的人,经过重重考试,没有几个愿意贪污的,贪是因为无法满足生活所需……” …… 花船之上,崇祯听着青年的谏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这些方法中大多数是历朝历代使用过的,例如监察制度、高俸禄等,少部分创新,诸如官员家产公示、考核评价制度、聘任制度、风闻奏事与风闻访知、实名举报奖励等等。 还以为能出什么高招妙计,结果不是老生常谈,就是空谈和不切实际。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名便装的锦衣卫进了画舫,低声朝着李若涟说了几句,而后又递上一叠纸张。 李若涟快速的扫视着纸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陛下,已经查出来了!” “速度这么快?” “陛下,这些人本就在锦衣卫的监察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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