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众人这次彻底的震惊了,比锦衣卫彻查的巨额家产还要震惊。 传承两千年的家族有这份家产可以理解,与地方官吏交好,这也能理解,可这手都插到军队中了。 这是要做什么? 整个山东有十九个卫所和二十一个千户所,孔家插手了四分之一,都是曲阜周边的。 如果一旦发生战乱,这几个卫所就在孔家的支持下迅速的拱卫曲阜。 “陛下,臣请旨,率腾骧左卫前往诸位擒拿!” “陛下,臣愿意率天雄军前去诸位,拿下罪魁祸首!” 曹文诏和卢象升两人瞬间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杀意,染指军队,甭管出于什么心思,这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两位指挥使,稍安勿躁!” 李若涟轻声道:“此事陛下早已知晓,但为何没有在前几日的公审大会上提出来,以此来问罪北宗呢? 现在陛下拿着孔府触犯大明律和血脉不纯削了北宗,这已经让天下读书人议论纷纷了, 即便是曲阜百姓亲自诉说曾经被剥削的惨状,但那些顽固不化的书生依旧会认为这是朝廷逼迫他们这么说的, 等到事情传遍大明后,这种抨击的声音会更响、更猛烈。 现在已经削了北宗、废了衍圣公的爵位,现在不说诛九族了,将那些嫡系都弄死,天下书生都会群起反抗了,不利于稳定。 等公祭大典过后,处理他们的事情交给锦衣卫,慢刀子割肉,有的是时间弄死他们。” “李指挥使分析的没错,反正都是锅里的肉,随时都能吃掉,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李若涟说完后,秦良玉也开口了。 当时秦良玉调查的时候,差点带着白杆兵杀过去了,但被皇帝给阻止了。 听着李若涟的话,两人才冷静了下来,但眼中残留着满满的不甘之色。 李若涟的这番话自然是他上报后皇帝和他闲聊的。 崇祯放下茶杯:“与曲阜权色利交易的官员先不着急查,先等等,但山东巡抚必须要拿下, 李若涟,你立刻派人去登莱,让登莱巡抚孙国桢带着旨意去济南,拿下山东巡抚, 自即日起,废除登莱巡抚,山东只设一位巡抚,辖山东全境,驻地济南,提调除登莱水师外的一切军政要务。 第二,给北宗的子弟找几个地方安顿下来,再给些田地,或者找点矿山之类的活,不能让他们饿死了, 派人盯着点,朕削了他们,不代表他们没有了力量,看看到底有哪些人会和他们接触,顺腾摸瓜。” “臣遵旨!” 李若涟回应后,崇祯沉思了一会儿:“曲阜是孔圣故乡,朕开放了孔庙之后,来曲阜的人会更多, 曲阜是上县,人口众多,被孔府压榨了这么久,急需要恢复过来,诸位可有合适的县令人选?” 众人面露思索之色,曲阜这个地方极为特殊,以后三教九流之人会很多,必须要一位性格刚毅的人坐镇才行。 好一会儿之后,秦良玉低声道:“陛下,你可还记得左应选?”biqubao.com 听着秦良玉的询问,崇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朕破格提拔他为昌黎知县,自然是记得了。” 提到左应选,崇祯眼中满是笑意,去年建奴绕道攻破龙井关,紧逼遵化时,昌黎知县逃跑了。 这位昌黎巡检聚集乡勇数百人支援遵化,虽然到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 但勇气可嘉,忠心耿耿,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魄,比那些文人强太多了。 “虽然是位好苗子,但不适合调过来,昌黎靠近海边,居于蓟镇和山海关之间,需要这种有血性的人带领和镇守。” “陛下,臣有两个人选。” 见皇帝否定了秦良玉的提议,李若涟出声道:“陛下,第一则是堵胤锡,他是投笔从戎,跟着陛下一路西北巡视, 最后跟着三边总督洪承畴历练,现在挂着陕西都指挥使司断事司副断事一职, 臣记得他说既然陛下不缺武将,那他还是走文官路线,主政一方,现在曲阜知县空着,倒是一个机会。 第二个则是国子监的贡生陈明遇、冯厚敦。” “他们两个?” 崇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去年龙井关围杀建奴之后,阎应元在国子监众生中脱颖而出,被袁可立收为了关门弟子, 崇祯知道这位历史上的江阴三公,于是让阎应元举荐、锦衣卫查证,终于找到了剩余的两人,被收入了北京国子监培养。 “陛下,这两人进京后,勤学苦读,表现可圈可点,但性格耿直,并未结交其他诸生, 初入国子监时在初级班的正义堂,一年时间通过两次考核,现在已经进入高级班的率性堂学习了, 臣以为,可以让两人前来,一人担任县丞,一人担任主簿,共同处理曲阜事务,加上有孔贞运坐镇曲阜,遇事可以请教,出不了什么乱子, 等一年后再对两人考评,决定知县人选,八九品的官职,这符合国子监贡生肄业后的流程。” 身为皇帝的绝对心腹,他自然知晓皇帝对人才的渴望,尤其是终于朝廷的人才的渴望, 而且隐约猜到了皇帝今后的规划,所以才有了推荐,提前把自己人安排好。 听着李若涟的推荐,崇祯只是略微一思考,便选择了陈明遇、冯厚敦两人。 至于堵胤锡,这可是有潜力成为战略大家的人,放在曲阜知县的这个位置上处理县务实在是浪费了。 最好的磨炼方式就是在县州府司挂职,既能开阔眼界,又能有所实践,不至于空谈。 “那就通知吏部,让他们走流程,调两人前来曲阜任职。” 崇祯说完后,又看着卢象升:“卢爱卿,等两人前来后,你交接后带他们一个月,传授一些为官经验,随后率军北上, 分成三五支,将曲阜到北京运河两侧三百里内的盗匪、贼寇等等给清理一遍,年前到北京,与禁军演武,通过考核后去辽西与建奴过过手。” “臣遵旨!” “陛下,臣请战!” 卢象升的回应声刚结束,秦良玉也站了起来:“陛下,辽西正在大战,臣请旨率军北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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