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反其道行之。 现在的大明律只是处罚贪污的官员,对行贿的人没什么处罚。 不待他们细想,崇祯看向刑部尚书乔允升:“乔爱卿,你们刑部和锦衣卫沟通一下,着手修订大明律,尤其是针对行贿的人加以修订, 主动行贿十两,处以百倍罚金,杖十次;十两到百两者,每增加一两,加一杖……包括但不限于超额罚金、杖刑、科举、升迁、砍头、凌迟、诛九族等等, 具体的你们根据锦衣卫统计的数据进行修订,速度要快!” “臣遵旨!” 乔允升立刻给了回应,但继续道:“陛下,此举虽好,但臣以为会造成一些其他弊端,以臣在地方为官的经验看,有时候不是士绅富商要行贿,而是不得已行贿。 例如有些商人行商需要到当地开路引,可路引官、川津官会以各种理由不开,富商只能行贿,类似种种很多,下面的官员们则是抱着宁可不做事,也不能做错。” “陛下,乔尚书所言及是,臣在地方时,官员们不说勤政了,连自家门前雪都不扫, 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装聋作哑,议而不决,决而不行,遇事能推则推,不能推就拖等等, 富商士绅没办法只能行贿,说到底还是官员懒政、不作为,如果不花银子又能办好事,相信没有几个人会主动行贿的。” “陛下,臣以为还是加强官员的监管和为官修养问题,否则只是惩治行贿的人,治标不治本,最终为难的还是百姓。” …… 听着群臣的想法,崇祯笑道:“诸位爱卿所提朕自然是思考过,大明律针对行贿之罪修订后,朕会成立巡视组在大明四处游走、暗访,从民间听取百姓对官员的评价。 巡视组的成员可能是官员,也可能是普通百姓、行商等等,实行四不两直策略,即不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直奔基层、直查目标。 什么时间暗访、暗访几次、暗访人员有哪些,这些都不确定,有些县可能连续三五年都去,甚至一个季度去一次或者常驻,有些可能三五年不去。 对于懒政不作为的官员,轻则警告,重则革职,严重渎职者,直接砍了。 并且实行连带处罚,县里知县以下官员不作为,知县连带处罚,知县不作为,知府连带处罚,知府不作为,布政使连带处罚; 除了惩罚之外,考核优异者,包括但不限于升职、加薪、后代入学资格等等。” 我艹…… 听完皇帝的话,群臣心中直接爆粗口了。 这特么的简直是要了官员们的老命了,巡视组简直就是悬在官员头上的一柄利刃,关键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砍下来。 可他们并没有反驳的理由,不说你要多么的勤政,也不需要你夙兴夜寐、呕心沥血了,只要按时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巡视组就对你无用。 换句话说,你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当什么官?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谁是暗访的人,很可能就是身边的人,即便是你偶然知道了是谁来暗访,但你能保证来了几波吗? 整个大明的行商、游客、百姓等都是暗访的人,对于能搞官员,他们还是比较乐意去做的。 群臣的表情自然是看在崇祯眼中的,他也知道百官在想什么。 现在扼杀的是行贿,还有主动贪污和穷这两点,这两点也有想法。 在他的构想中,严刑峻法、严密监察、高薪养廉、舆论监督、体制改革、各业监管等等多条策略一起实施,才能尽可能的减少贪污腐败。 现在做的是前两点,至于高薪养廉他也有些想法,例如增加俸禄,或者县内发展经济,从中截留部分作为年终奖励,如此可能官员能拿到几千两银子。 只要一心搞发展,带领百姓们致富,官员就有了奖励,就不会去贪了, 但现在发展经济也不合适,这要依托赋税机制、大明百货商场、商业银行、海外贸易等等,否则官员即便是想推销本地优良特产都没地方去。 体制改革得等科举改革后才行,舆论监督得等科举改革后在日常的教学中体现,行业监督得各行各业的协会搞起来才行。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或许很难,但在这个皇权神授、兵权集中、动不动就能砍头、夷三族的封建社会,还是比较好做的。 听话则罢了,不听话就砍了换听话的来干,这天下从来不缺想做官的人。 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达到他的预期,但他有的是时间。 盘算了一会儿后,崇祯看着群臣:“房爱卿、乔爱卿,你们吏部和刑部商议,根据朕说的内容修订大明律, 做出初稿后,会同六部九卿、内阁,听取他们的想法,将最终版本呈送东暖阁, 记住两点,第一,不要坐在衙署拍脑袋决定,律法要有数据、案例的支撑,要去民间了解百姓们的想法,去问问贪官污吏当初贪污的场景; 第二,不要一刀切,律法要详尽,各种因素要考虑清楚,做到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律法的本质不是要惩罚官员,而是督促他们尽职尽责,以上内容,给朕一个完成的期限!” 吏部尚书房壮丽和刑部尚书乔允升低声交流了几句,乔云升沉声道:“陛下,因为要查询大量的案例和走访,臣估算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 “朕希望在明年百官开印前下发,所需什么,你们找内阁协商。” “臣遵旨!” 乔允升直接回应了。 ps:大明律只是统称,大明律依照六部职责又分为六律,作为各部执行的标准,因为朱元璋定下了‘变乱成法’的祖制,所以终其大明一朝都未重新修订过大明律,后世有过几次修订,但都是以诏令、条例、辅律等形式颁发。 “既然说到这里了,毕爱卿,你和锦衣卫聊一下,听一听苏州富商士绅都做了什么,看看要不要修订户律。” “臣遵旨!” “今天先到这里,都退朝吧!” 崇祯说完,便下了平台,出了皇极殿。 等皇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后,整个皇极殿内热闹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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