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陛下!” 崇祯转头看着出声的袁可立,轻轻的摇了摇头。 而后又看了看众将,缓缓道:“罪在当代,功在千秋,为了大明安稳,这个恶名朕背了又如何?” 众将浑身一震,罪在当代,功在千秋这个八个大字宛如洪钟大吕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让他们瞬间明白了身为军人的意义所在。 袁可立眼中更是欣慰之色,此次北伐最大的收获不是覆灭掉建奴和扶桑,使得大明北部安稳了,而是皇帝终于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帝王了。 皇帝自登基以来,做了很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利国利民,高瞻远瞩,知人善用,听的进劝谏……但唯独缺少帝王却基本的冷血无情!m.biqubao.com 身为皇帝,他不需要人之长情,只需要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对国家社稷是好的,从江山百代永固出发。 能说出这八个字,就代表着皇帝终于迈过了这一关。 “传令毛文龙部,留少量军士镇守皮岛,大军立刻向东急行军,占据清川江边的宁边城和球场城,所属水师严密监视龙川、铁山、郭山一带港口,再次清理海边的任何船只!” “传令孙传庭部,立刻向西北行军,占据东新城、香山城,与毛文龙部在清川江一线布防!” “传令马祥麟部,等北讨大军开始进攻后,同步进攻鸭绿江,将鸭绿江边的建奴联军逼回月亮岛,浮桥能守住就守,守不住就直接炸毁!” “曹文诏、魏阳,即刻带领腾骧左卫、虎贲卫和辽西铁骑占据当宛城,与孙传庭部防守当宛到殷山一线!” “地雷营将所有道路布满地雷!” “飞行营,做好准备,随时听令从空中发起进攻!” “军中斥候全部撒出去,将建奴联军营地周边清洗一遍,切断建奴联军与外界的联系!” …… “告诉诸部,一旦与建奴乱军遭遇,务必拼死阻击,绝对不能放建奴联军离去!” 一条条军令从皇帝的口中下达,与之前的布局有了很大的调整,尤其是孙传庭部,至少要向西行军近两百里。 但从皇帝的布局中众人隐约觉得极为熟悉,仔细一琢磨就能发现,这次的布局和之前的龙井关之战、草原之战大同小异。 如果说龙井关之战是以伏击、诱击、侧击、尾击等方式达到诱敌深入,包围歼灭的天炉战法,那皇帝刚刚的调整就是一个标准的围三缺一战法. 只不过缺的一是无尽的大海。 一旦北讨大军全力进攻,溃败的建奴只能朝东或者朝东北撤,但两条路都被虎贲卫、孙传庭、毛文龙部堵死了。 众将转身迅速离去,一边的图鲁拜琥汗犹豫了一下,立刻道:“皇上,诸部都有安排,我们和硕特部也请战,虽然我们人少,但都是精锐之士!” “你们就算了吧!” 不待崇祯回应,李国普就出声了,可这话直接惹毛了图鲁拜琥汗,急促问道:“这位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人数虽然少,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您这是看不上我们? 还是认为我们是临阵倒戈,不信任我们? 您这……” 图鲁拜琥汗逮着李国普就是一连串的质问,搞得李国普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图鲁拜琥汗,你误会了,且听本阁一说!” 李国普苦笑了一声,随即看向皇帝:“陛下,和说特部军士现有近四千人,重伤两百三十人,轻伤近三千人,目前已经全部安置好了, 对于伤者医官也在全力救治,目前看轻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重伤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重回军武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如此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参战的!” 听着李国普的禀报,众人心中惊叹了一声,眼神复杂的看着图鲁拜琥汗,带出来八千人,战死一半,剩余的这些还几乎已经是人人带伤了。 甭管以前立场怎么样,只凭今日为大明百姓争取一些逃跑时间,这些人都是可敬的。 图鲁拜琥汗听着李国普的禀报,心中松了口气,讪讪的一笑。 但同时也心惊,他自然是知道战场上的受伤的后果,尤其是炎热天气,重伤几乎是九死一生。 可大明却说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何等的手段。 “图鲁拜琥,今日你解救我大明近三万百姓,这是大功,对接下来的战事更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你们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好好休养吧, 袁爱卿,你代朕去一趟,慰问一下将士们,今日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银百两,另外刚刚为掩护百姓逃亡而战死的将士,按照大明将士阵亡抚恤标准发放!” “臣遵旨!” 袁可立立刻给了回应。 图鲁拜琥汗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之色,不愧是天朝上国,一出手就是百万两银子。 至此,明军和图鲁拜琥两方是皆大欢喜,可对面的建奴三方联军营地却是陷入了无尽担忧之中。 三方之间的军士都在相互防备着,蒙古诸部的各部更是相互防备着,图鲁拜琥汗的突然反叛让他们在营地中成了众矢之众。 图鲁拜琥汗的大帐中,蒙古诸部首领齐聚,个个脸色阴沉、愤怒至极。 “谁能告诉我,图鲁拜琥为什么会临阵倒戈?为什么?” “王八蛋,他把我们坑苦了,大金和扶桑两方看我们跟看敌人一样,还不能反驳,真他娘的难受!” “等大战结束,我们诸部一定要联合起来,将他们和硕特部彻底的覆灭掉,我们草原不需要背信弃义之人!” “够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们手上没有多少大明百姓作为人盾了,肯定挡不住大明的火器攻击!面临我们的是全军覆没,我们要思考对策!” 众部落首领脸色猛的一变,他们自认骑射无双,可面对大明的那种爆炸性火器后,骑射不是冲锋,而是找死。 如果大明下达进攻的命令,他们该如何自处? 好一会儿后,一人低声道:“要不……我们也投降?图鲁拜琥能带着和硕特部投降,我们也可以吧!” “愚蠢,如果可以,大明为什么没有派人与我们接触,而是……” “报……” 众人话还没有说完,传令兵就来了:“诸位牧主、贝勒,大汗请诸位去议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6_126711/745560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