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刘鸿训坐下,而后将目光看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也刚好对上了崇祯的目光,只是一瞬间,他都感觉到一条五爪金龙顺着他的眼睛扑入脑海之中,探查着他的想法。 饶是他经历了无数风雨,这一刻,他也被皇帝看的心头发紧,额头冷汗密布。 他是真怕皇帝在下一刻出声将他拉出去砍了,从刚刚见蒙古诸部首领的整个过程可以看出,皇帝是真的敢,也不怕任何的影响。 下面的人若是敢闹事,外面的十几万大军能一拥而上,将他们彻底的覆灭掉。 好一会儿后,崇祯淡淡道:“毛爱卿,朕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在街上摆摊算卦、测字,有没有给自己算上一卦?”biqubao.com 轰…… 皇帝的话,宛如一枚掌心雷在脑海中炸响,刚刚额头的冷汗立刻成股的流下。 这话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但背后的意思却是问自己有没有算出来自己哪一天死。 这是调侃自己?还是准备清算自己? 和他有同样感觉的还有旁边坐着的辽西主将袁崇焕,他虽然比毛文龙好一些,但两人的性质却是差不多。 一个回答不好,那就真的死翘翘了。 心念急转之间,毛文龙沉声道:“陛下,卦不可算尽,恐天道无常,卦师自然是没有给自己算的道理, 臣虽帮人算命、改命,但自己则是顺应天命!” “顺应天命?呵呵……” 崇祯轻声重复了一声,轻笑了一声。 但就是这声笑让毛文龙心惊肉跳。 好一会儿后,崇祯沉声道:“毛爱卿,朝鲜承宣布政司刚成立,都指挥使还在空缺着,你可愿担任朝鲜的都指挥使,镇守朝鲜?” “臣愿意!” 只是稍微的错愕后,毛文龙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心中也松了口气,本以为即便不砍了自己,罢免自己是肯定的。 没想到竟然去做朝鲜的都指挥使,也是一个实权的官职。 孙传庭、曹文诏等人满是意外之色。 朝中御史弹劾毛文龙的奏疏那真的跟雪花一样,各种罪名多达三四十条,诸如冒功欺君、贪污军费、私开马市、命姓赐氏、劫掠商船…… 每一条拿出来,都能将毛文龙砍上十次。 但没有想到,皇帝没有处罚,反而还调任都指挥使,他们有些搞不懂皇帝的想法。 “按照朝廷的策略,整顿兵政后,每府驻扎一个卫所军,也就是八个卫所军,具体兵力先从东江军中抽取一半,另外再从辽西军中抽调两万给你,剩余的你可以从朝鲜本土征召。 辽东都司武官都是空缺的,你自己拟定一份名单呈送给朕! 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和刘爱卿协商,彻底掌控朝鲜。” 说完这些后,崇祯看向袁崇焕:“袁爱卿,从辽西军中抽调两万兵力,此事不难吧?” “不难!” 袁崇焕立刻摇头:“他们是大明的军人,而不是辽西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行,此事你和毛爱卿商谈,速度要快!明天完成交接,然后即刻出发,朕希望在大军回转时能听见好消息!” “臣等遵旨!” 这一次,连刘鸿训都站了起来,朝着崇祯行礼! 崇祯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袁崇焕:“袁爱卿,辽东要收复了,朝鲜也纳入大明国土, 那么关宁防线的意义就弱了许多,至少不会想以前那样驻守重兵了, 朝廷拟定在辽东设置辽东承宣布政司,朕给你两个选择,调任辽东布政司左布政使或者都司指挥使,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听着皇帝的问话,袁崇焕沉默了。 布政使是一省行政事务的老大,负责一省的行政、财政、田土、户籍、钱粮、官员考核等等。 都指挥使则是负责一身的军务,总理屯田、验军、营操、巡捕、漕运、备御、出哨、入卫、戍守、军器等事务,以及负责下属武将的考核。 从品阶上看,都指挥是正二品,排在从二品的布政使之前,但地方三司各不干涉,就无所谓谁听谁的问题了。 而且都司只有统兵权,而无调兵权,平日里负责训练、战备等等,遇到战事也得有兵部的兵符火牌等才能调动军队。 论职权远不如布政使,而且自己已经从军数年了,军旅经验已经有了。 如果自己以后还想再进一步,诸如调回中枢任一部尚书或者进入内阁,那就必须要有地方从政的经验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在辽西的作为已经不受皇帝喜欢了。 再在军中担任职务,而且下辖的卫所军都是自己统帅过数年的辽西军分出去的,换作是谁都不会放心的。 现在看没问题,估计北讨之事彻底平息后,就有大量的御史弹劾自己了,没有外敌,也不需要仰仗自己,那自己就死定了。 如果他选择担任辽东都指挥使,那他的对头毛文龙的安排就是对他的钳制。 如果他不担任辽东都指挥使,那么朝廷一定会派一位信的过的武将过来担任都指挥使,那么新来的都指挥就是钳制毛文龙的,也顺带看守他。 思索到这里,袁崇焕便有了选择,沉声道:“陛下,天启二年广宁失守,臣开始入辽东从军,与建奴大大小小打了数十仗, 有局部的失败,也有兴宁大捷,至今已八年里, 如今辽东收复,东北收复,蒙古归附,东北之地已无战事,既然如此,臣再在军中待着意义不大。 所以,臣选择担任辽东布政司的左布政使,为百姓做点实事!” “陛下不用担心,臣在万历四十七年以三甲第四十名同进士出身,观政于工部, 次年任福建邵武知县,天启二年的京察中臣获得‘上考’的评价,行政事务还算熟悉! 臣有信心能将辽东治理的更好,让百姓在陛下的天恩下安居乐业,请陛下允许!” “准?” 崇祯眼中满是意外之色,但众将眼中又都是疑惑。 让他们选择,他们肯定会选择军旅生活,布政使可不是好干的活,事太多太杂了。 众人的疑惑自然是被袁崇焕看在眼中的,心中轻笑一声,他的眼光岂是他们能比的? 崇祯脸色一肃,沉声道:“袁爱卿,既然你选择担任辽东的左布政使,朕对辽东未来的发展有几点看法,你且听上一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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