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 听着王承恩的话,崇祯双目一敛,淡淡的说了一句。 几息后,一脸疲惫的李若涟进了东暖阁,行完礼后,呈上了一份奏疏:“陛下,浙江那边出事了, 崇祯三年八月十八日卯时,一伙倭寇袭击了姚县临山镇!” “临山?” 听着李若涟的禀报,崇祯眉头皱了皱:“朕记得临山驻守着一个临山卫吧,他们胆子这么大?” “陛下好记性!临山卫乃信国公汤和奉诏建立,是绍兴府的三卫五所之一,经抗倭名将戚继光整顿后,战力在极强, 但戚将军调走后,卫所便开始衰弱,战力只能算一般,但自前年上虞被袭击之后,燕山卫去绍兴镇守,顺便操练了三卫五所,战力有所恢复。 如果是平时,倭寇当然不敢这么嚣张, 可自扶桑开始报复袭扰沿海后,临山卫要防守周边数个镇子,兵力分散了。 事发突然,又是凌晨,城中百姓酣睡,虽然留守的两个百户所和卫所直属守卫虽然奋力抵抗、求援, 但待援军到时,林山镇中有八百余人被杀,其中有两百余人都是被烧死的,房屋焚毁百余座。 战后根据俘虏的倭寇交待,此次袭击共三百六十九人,卫军只发现了一百三十三具倭寇尸体,其余全部都逃走,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些倭寇中很多都已经潜入大明十余年了,他们将一些偏僻零散百姓屠掉,冒充当地百姓。 浙江都指挥使吕少华亲赴姚县,调动昌国、观海、临山、定海四卫合围姚县, 但临山镇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东、南、西三面环山,有庙山、罗家山、鸡鸣山、复船山、奚家山、杏山、茅山、牛屯山等群山环抱,连绵数十里; 北面是杭州湾,且境内湖泊众多,有汝仇湖、余支湖、千金湖等河流,这也是这伙倭寇选择袭击临山镇的一个主要原因了。” 呼…… 崇祯平淡的脸色终于变了,又是八百多人死亡,简直是忍无可忍了。 “杀我大明一人,朕就屠你扶桑百人,这笔账朕给你们记着!” “陛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见皇帝震怒,李若涟声音都低了几分:“按朝例,出现了此等情况,理应由绍兴知府或者临山卫指挥使上奏才是,可臣来之前去通政司查过,并无绍兴的奏疏。”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还在路上,但锦衣卫都能传回来,那就说明沿途驿站是没问题的。 排除这种情况,那就是传递的情报出问题了,被人中途劫走了, 臣估摸着这种情况比较大,很可能就是倭寇干的,劫走情报,就能给他们足够逃走的时间和机会。” “哼,想法是好,可惜了……” 崇祯冷哼了一声。 话没有说完,但李若涟却是懂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皇帝在朝鲜的时候就给沿海卫所指挥使下过一道若发现倭寇敌情无需请奏、直接出击的密令, 更不知道,皇帝新规定,凡遇战事,当地和锦衣卫是双份传递战报,怕的就是出现这种问题。 “这只是你的猜测,还是要查一查,看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若是倭寇劫走便罢了,若是当地贼寇或者驿卒的问题,那就砍了。” “传令浙江都指挥使吕少华,朕不管他调动多少卫所,必须要将这伙倭寇给活捉了,严加看管。” “让诏狱的任鹏亲自去一趟姚县,仔仔细细的审问一下,这事朕总觉得有些蹊跷, 沿海各州府卫所都调动起来了,这个时候倭寇不老实躲起来,怎么还主动发起攻击?想死也不是怎么个死法吧! 榨出所有信息,然后将他们凌迟了,以慰临山百姓在天之灵!” “传令绍兴知府,对死亡的百姓进行补偿,重建房屋等等,极力安抚百姓! 另外将那些潜伏倭寇所在地的里甲长给打入死牢,严加审问,有百姓冒名顶替都不知道,简直是该死。” 传令沿海诸府,严加审查,发现可疑人员,直接抓了,但不得用刑,等待临山这伙倭寇的口供后再说!” 一连下了几道命令后,崇祯思索了一下:“洪承畴什么时间回京?” “估摸着还要半个月左右!” “扶桑那边有消息传来吗?德川家光有什么动向?那个叫宫本武藏的高手兼兵法大家有没有消息?” “回陛下,暂时没有,大明境内还能动用六百里加急,可扶桑境内就没办法了, 加上我们袭击了二条城后,各地增加了不少的关卡,一日能送百十里地已经是极限了,那边即便有消息,传递一次,也得半个月以上的时间了,”biqubao.com “行吧,扶桑那边有效力立刻来报,重点关注沿海倭寇,严密监视驻扎在台湾的荷兰和西班牙!” “臣告退!” 待李若涟退出后,崇祯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即眼中被冷意填满:“朕从来没有厌恶某个民族部落,你们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朕, 既然你们一心想死,那朕就成全了你们,等着吧,开春之后,朕非得彻底的打残了你们!” 崇祯负手而立,透过窗户看向东南方,似乎是想跨越虚空看清扶桑境内的情况。 而此刻扶桑的京都江户城原二条城的西北面西之丸的一座宫殿中,德川家光与数名正三位大臣和万石以上的大名汇聚。 德川家光的腿依旧缠着纱布,眼中满满的疲惫之色,明军虽然焚毁了二条城,让众大臣死伤惨重,但也让他彻底掌控了扶桑。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时,明军的报复就来了。 盘踞在朝鲜海峡的明军水师开始沿着九州岛、本州岛、四国岛海岸线航行。 小船直接撞翻,大船直接轰沉,哪怕是停在港口的,明军水师也都不放过,要么砸的稀巴烂,要么直接烧了。 个把月来,已经统计到的,大船百余艘,中型船三百余艘,小型船至少三千艘,伤亡数千人。 最关键的是明军很是狡猾,时不时的搞个回马枪。 本以为沿着海岸线继续走了,结果第二天又杀回来了,将本想趁着间隙运货的商船再次击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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