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的崇祯虽然脸色平淡,但内心更是震惊。 席端樊的这套逻辑已经无限接近后世的商业社会了。 他本想着如果席端樊搞不定,那他就亲自下场和众人辩证一番,没想到席端樊竟然给了他么这么大的惊喜。 直接一番讲事实、算数据、摆依据,舌战群臣,将群臣打的溃不成军,从开始的盛气凌人直接打的偃旗息鼓。 难怪前几天李若涟说席端樊若是愿意入朝为官,能力绝对不输于内阁五人了。 但从目前展现出来的看,思维和逻辑很清晰,就是不知道实际执行能力和事情的处理怎么样了,但不得不说绝对是个人才。 前有杨青云和孙春阳,现在又来了个席端樊,大明商业这一块的人才还真是多。 “啪、啪……” 崇祯轻轻的拍了拍手,笑道:“很精彩的一番言论,不知道诸位对席端樊所说的利国利民、富国富民、强国强民的说法是否赞同?” “赞同!” “臣等受益匪浅!” “受益良多!” “恍然大悟!” …… “诸位对朝廷全力推动商事的发展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陛下圣明!” 群臣齐刷刷的回应着,个个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席端樊都已经将商事的意义讲的这么透彻了,已经上升到家国层面了, 这个时候还去反对,等今日朝堂之事流传出去,他们家祖坟都能被百姓们给扒了。 “诸位爱卿没意见,但朕却是有些意见了!” 崇祯起身,缓缓的走到了平台的边缘,手扶着栏杆:“第一,席顾问所说的税收之事,诸位似乎高兴的太早了,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达到两亿两,但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你们要注意席顾问估算的逻辑,有好多项都是朝廷专营的,诸如盐、茶、酒、铁等, 在朕的设想中,这些朝廷都不能专营,而是由商人去经营、售卖!” “陛下,盐铁专营……” “听朕说完!” 见有人持不同意见,崇祯摆了摆手:“盐、茶、铁专营,无外乎那句‘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不可废也’,但过几年后,还有四夷吗? 朝廷限制了,他们就没有办法获取了? 朝廷为什么会出现互市?不就是为了安抚吗? 未来的战争一定是火器的战争,只要掌控了火器,一切的魑魅魍魉都只能藏在阴影处。 其次,朝廷专营这些东西,会耗费大量的精力,最后的吃力不讨好,吃亏的还是百姓。 朕说朝廷不能专营,但不是说朝廷彻底的放开了、不加以约束了, 相反,朝廷只需要控制源头和前端就可以了。 什么叫源头,自然是各个盐场,将各个盐场承包出去,弄个类似昨天的招商大会,朝廷选择诚信的商人,定期派人巡视盐场,查看是否达到朝廷的标准。 什么是前端,那就是各个商铺,严格审核店历,指导合适的价格。 中间的部分,那就是商人该操心的事情。 既然是货品,那就应该回归市场本身,让市场去调节,只有竞争,才会淘汰掉劣质的东西,才会让百姓受益。 当然了,这些都需要重新的规划,不是朕这么一说,就能完成的,其他的专营货物大都是如此。 朕这么说,诸位能明白吗?” 群臣不太通商事,还在有所担忧。 但席端樊经商五六十年了,只是瞬间他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朝廷专营自然是好处的,但无法在质量之上做到保证,即便是有盐铁转运使等这样的衙门的监察。 但交给商人之后就不一样的,你做的不好,朝廷直接换人,甚至不用朝廷换人,百姓们就不会去购买,卖不出去自然就干不下去了。 而且朝廷专营也不是全都自己干,还是找商人,中途会转出去很多次, 每过一次价格就要涨一些,百姓买的价格自然就高,全部交给商人这个问题就能缓解。 如此一来,朝廷就少了很多的收入了,估计刚刚自己估算的要对折了。 只能说皇帝的格局太大了,思维也太超前了。 “有些货物,朝廷可以参与,但不一定要全部专营,朝廷要做的是制定标准、做好规范和监督,以及收取商税, 如此以来,朕估摸着一年能有八千万到一亿两银子的商税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听着皇帝的估算,群臣心凉了一半,满脸的痛惜之色,宛如一群守财奴。 他们也不想想,若是不推行商业,那就还是只有几百万上千万两商税,这都多出七八千万两了还不满足。 正是应了那句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了。 这一幕看的崇祯很是好笑,于是继续道:“其实嘛,国库每年在商事的还是能多一些的,达到两亿可能难,但再多加个三四千万两应该还是可以的。” 满脸痛惜之色的群臣猛地抬头,吃惊的看着皇帝,满脸的迫切之色。 不待他们问,崇祯话锋一转,看着袁可立:“袁爱卿,你给诸位爱卿讲讲格物院的来龙去脉吧!” “臣遵旨!” 袁可立出班了,转身看着疑惑的众人:“诸位应该听说过利玛窦吧,那位将西学传入大明的传教士。 去年火器研究院的徐光启院长和我们聊起过,说通过利玛窦那里了解到,海外诸国在大航海,寻找新的陆地,这是一种冒险行为。 但本质却是通过武力镇压,而后疯狂的掠夺新大陆的资源,诸如金银、各种值钱的当地产物,以及人口。 而且手段极为的残忍,屠杀、奴役、剥夺,人口贩卖从装船到下船,存活率不足三成,生病的直接被当做牲口扔到海中。 而海外诸国则是在研究天文、数学、几何、物理、机械……红衣大炮就是其中的一项产物,所以我们成立了格物院。” 群臣被袁可立的一番给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海外诸国竟然如此的‘精彩’,手段会如此的残暴。 更没有想到格物院的成立会有如此的故事在里面。 震惊过后,一名大臣不解的问道:“袁阁老,您讲这些与陛下所说的税收有什么关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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