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霄两人身影消失,那守在古台前的几位轩辕老者方才睁开眼眸。 “老祖为何如此看好这个凌族少年?” 其中一位白须老者突然轻叹了口气,放眼轩辕族史,从未有一个外姓之人能够来到此处。 凌霄,是第一个,也只能是最后一个。 “给他十年,他或可败尽众生,给他百年,他或可登临九天,给他千年…他定能屠神戮仙。” 轩辕大观负手而立,眸光沧桑。 哪怕凌霄为他清楚了骨中荒意,可他的寿元,仍旧是寥寥无几了。 如今的人族,已经彻底失去了远古时代的铁血傲气。 否则你看,这十万年来,青苍何曾出现过一个,敢于忤逆界主之人。 哪怕如今,界主失踪,众人族传承仍旧是唯唯诺诺,瞻前顾后,不敢轻举妄动。 再这样下去,恐怕…人族的气运,当真是要散尽了。 人啊,一旦跪的久了,就容易忘记站着的姿态。 而凌霄身上,则有一种打破万事常规的特质。 他的出世,或是人族最后一线希望。 无论!! 这丝希望中,有无阴谋,对于人族而言,都是无可选择的。 当然,轩辕大观之所以叫凌霄踏入人皇陵墓,找寻人皇传承,并非只是为了…令他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人生疾苦。 这个出身尊贵,杀伐果决的少年,终究是少了几分悲悯之心。 这是好事,最起码在这仙途之中,本该无所顾虑,不被俗情牵绊。 可,太过无情无欲,终究…让人恐惧。 “十年?败尽众生?千年…戮神诛仙?” 一众轩辕老者眼眸震颤,不明白为何大观老祖会如此地看好一个少年。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强者而言,十年不过弹指一瞬。 甚至有时,一个感悟都可闭关百年、千年。 十年!千年? 怎么可能? “人族需要一个打破僵局者,无论他用何种方式打破,都没有区别了,因为…留给人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轩辕大观仰天,看向苍穹之上的神辉,眸中是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轩辕祖地,突然亮起一缕玄辉。 只见凌霄与轩辕未央的身影从天而落,出现在了这处埋葬着诸多轩辕强者的墓冢。 与寻常墓地不同,这里并无一丝阴森邪异的感觉,反而神辉灿灿,如同秘境仙府。 墓冢石壁上,镶嵌着诸多的宝玉神晶,散发出莹莹辉光。 “走吧。” 凌霄当先迈步,朝着墓冢深处走去。 而轩辕未央则是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周围摆放的棺椁,突然伸手抱住凌霄的胳膊,一脸的慌张。 “公子,我怕…” “这里躺着的都是你家老祖,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怕…” 轩辕未央嘟着嘴,眸中却闪烁一抹狡黠。 很快,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墓冢尽头,只见一尊通体赤金的棺椁静静地摆放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 只是与之前那些棺椁不同,这棺中竟流露着一缕惊人的死气波动。 当初人皇轩辕,以血封天,乃是耗光了体内的精血神力。 哪怕他肉身不朽,最终却难逃陨落下场。 “公子,这股波动…” “应该是人皇前辈死后,体内的道则灵力所化,其中或许蕴含着他生前的诸多感悟心得。” 凌霄眸光清冽,并未感觉太多压力。 哪怕人皇圣名亘古流传,可他已经见识过两位曾经争天的强者。 所以,如今的凌霄,对于这些强者遗体、考验,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是,公子,我听闻,人皇先祖的棺椁中,是万灵信念,一旦…一旦最后无法挣脱,就会彻底沉沦其中。” 轩辕未央摇了摇头,眸光波荡,显然是有所顾虑。 人皇传承,虽是天地间最顶尖的造化。 可,这样的造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的风险。 在遇到凌霄之前,轩辕未央或许并不会有一丝犹豫。 她虽性格怯懦,却并非胆小之辈。 自出生之日她就知道,她的使命是为苍生立命。 可如今,她犹豫了。 她不是怕死,只是怕…他死。 无尽杀戮,注定凌霄的身上,牵扯了太多的因果。 而一旦他迷失在万灵信仰之中,无论何等仙神术法,都再难将他唤醒。 这种力量,与本身的实力天赋毫无干系。 “万灵信念?” 凌霄眉头轻皱,心底却有所猜测。 “既然到了此地,就不能辜负了老祖的心意,你若是怕了,就去一旁,找寻其他的造化。” 此时凌霄担心的,并非是他自己,反而是这个性格单纯的丫头。 她的道心,似有瑕疵。 “公子…” 还不等轩辕未央再度张口,凌霄已经原地盘坐,散出神识,踏入了那棺椁死辉之中。 “嗡!!” 嗡鸣响彻,而凌霄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条神辉璀璨的星海。 只是这星海中流淌的,却并非是灵韵、道意,而是一张张…众生相。 “轰!!” 仅仅一刹,凌霄魂海顿时翻天覆地。 而他的神识,仿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出现在了一座金光雄伟的古城中。 “我是…”m.biqubao.com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衫,破烂肮脏。 在他身前,还摆放着一只残破的瓷碗,其中丢着几枚铜钱。 “哥哥…我饿…” 还不等凌霄回过神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怯弱的哭泣声。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一道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蓬头垢面,面容蜡黄,瘦弱无助。 凌霄的心底,突然生出一丝痛楚。 哪怕他明知道,这眼前的一切,皆不过是一场考验。 可偏偏,这种感同身受的情绪,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凌霄明白,这是人皇的力量,亦是这次试练的精髓。 以他的视角,感受这凡间生灵的困苦。 “臭要饭的,滚滚滚,不是跟你说了,这里不许乞讨。” 就在凌霄心中感叹之时,眼前突然走来几位身穿官袍之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夺去了他碗中仅有的几枚铜钱。 而此时,凌霄并未像寻常乞丐那般畏惧逃窜,或是抢回铜钱。 他只是皱着眉头,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痛楚,突然…有些迷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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