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域,墨门。 与其说是宗门,倒不如说是一座坐落于古山中的城池。 只见一面面高达百仞的金铁城墙耸立云端,闪烁刺目的光泽。 城墙之上,随处可见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防御,给人无尽的压迫。 原本平静的宗门,逐渐充斥一股肃杀之意。 尤其是当那几名新入门的弟子出现之时,顿时就会引来诸多的议论,敌意。 很明显,哪怕这些传言皆是凭空捏造,可说的人多了,总归还是叫人产生了怀疑。 “快看,就是他们几个。” “你看他们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你们怎么可以信口雌黄,听信谣言,在我看来,洛师妹还是很不错的嘛。” “嘶,师兄所言甚是,洛师妹确实不错!哧溜。” 山道两侧,突然传来阵阵嗤笑声。 众人的目光,皆汇聚在远处五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之上。 其中四男一女,皆是一身褐色长袍。 四个青年,相貌普通,气质平庸,属于扔到人群中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那种。 唯独那名少女,肌肤白皙,青丝如瀑。 一张俏脸清丽动人,纤腰盈盈,不足一握,一双修长挺拔的玉腿,于裙摆之间若隐若现,动人心魄。 她便是众墨门弟子口中洛师妹,名为洛雪,乃是五人中修为仅次于纪凡之人。 “太气人了!!这些谣言到底是谁散播的!!要是叫我知道,一定撕烂他的嘴!!” 五人中,一位身材细长,皮肤黢黑,脑袋格外大的青年恨声道。 闻言,其他两人当即点头应和,脸上充斥怒意。 他们好不容易逃脱囚笼,得墨门赏识,刚欲大展宏图,却又陷入这等流言之中。 “凡哥哥,你觉得呢?” 洛雪黛眉轻簇,转头看向身旁那始终不曾开口的青年,眼神里充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柔情。 “不对劲。” 纪凡神色平静,眼底似有沉吟。 他虽是下界之人,不曾真正了解这方世界的浩瀚。 可,就在几日之前,他却见识了这上界的人心险恶。 早在飞升之前,纪凡便听说过,有些运气不好之人,刚刚飞升就会被一些古族大宗擒下,做了奴隶。 而这上界之地,虽有更多的造化、机会,但同样更为的残酷。 当然,对于这一切,纪凡早有准备,所以才在玉寒烟分神之际,带领四人逃到了墨门。 虽说五人中,只有他和洛雪修为迈入了尊境,但…纪凡有着足够的自信,凭他们的天赋,哪怕在这上界之地也足够立足。 事实也确实如此。 对于纪凡的天赋悟性,墨门之主墨子玉极其的欣赏,于是便收五人入了墨门。 可,怕是这位墨门主做梦也没想到,就是他这份爱才之心,如今却为墨门招来了如此大祸。 以往,血海宗不过是一个落魄邪宗,苟延残喘,不值一提。 可这几日,这方魔宗却突然横行无忌,镇杀了不少千机域的强者。 这种种变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些近日流传的谣言。 难不成,这方宗门当真投靠了天魔? 而纪凡五人,当真是魔门叛徒? “凡哥哥也猜到了么?” 洛雪轻叹了口气,美眸中似有一缕愁绪。 当初五人刚刚上界,就被玉寒烟拉拢。 而以他们的心性阅历,自然是毫无防备。 若非纪凡,此时他们多半已经落入歹人手中,做了开山挖矿的奴仆。 更有甚者,据说像洛雪这般的美人,一旦被某些老东西看上,下场将会十分的凄惨。 “嗯,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猖獗。” 纪凡轻叹了口气,眸光冷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洛雪银牙紧咬,她与纪凡之所以上界,可不单单是为了追求仙道巅峰。 早在千年之前,她洛族老祖便打破天地桎梏,被上界的一方宗门所接引。 也正是因为老祖的离去,导致洛族日渐衰败,如今更是面临了生死危机。 可偏偏,无论洛族如何以信物呼唤老祖,始终都未得到答复。 万般无奈之下,洛雪方才与纪凡上界。 一来,两人可以磨练本身,更快地突破境界,或许能有奇迹出现。 二来,洛雪本来是打算拜入一方宗门,在稳定下来后,就去找寻老祖踪迹。 千年时间,如今的老祖定已成为一方强者了吧? 到时,只需他降下一缕意志,也足够解洛族灾祸了。 “静观其变吧,我想以墨门主的品行,应该不至于作出出卖我等的行径。” 纪凡轻叹了口气,如今他们刚刚上界,毫无根基。 哪怕青苍界浩瀚无边,可对于他们而言,却堪称处处凶险。 如今他们所能依仗的,唯有这方刚拜入的宗门。 “纪凡,纪薄,洛雪,门主叫你们过去。” 就在此时,远处大殿中,突然走出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朝着五人招了招手。 而纪凡脸上顿时浮现一缕凝重,转而与洛雪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门主此时召见五人,一定不可能是为了传授机关之术,很可能与近日千机域发生的变故有关。 “凡弟,门主不会是要赶我们离开吧。” 纪薄正是之前那位脑袋格外大的青年,此时正一脸惶恐的看着纪凡。 两人并非亲族,纪凡乃是纪族旁支,可偏偏,最终纪族真正踏临天巅的,却是这位当年被赶出宗族之人。 “先别慌,去看看再说。” 纪凡摇了摇头,当先迈步,朝着大殿方向而去。 在其身旁,洛雪脸色还算平静,倒是剩下的三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脚步踉跄。 “拜见门主!” 直到五人走入大殿,方才发现此时殿中早已坐满了墨门的长老、弟子。 其中,在那大殿正中的地方,一位身穿墨袍的中年负手而立,眉宇间同样是一抹愁绪。 墨子玉,千机域赫赫有名的强者。 只是他的强,并非强在修为境界,而是机关之道。 世间有言,一个墨子玉,抵皇朝百万兵。 由此可见,这位墨门之主的恐怖之处。 “起来吧。” 看着殿下的五人,墨子玉轻叹了口气,“我有几件事,想要问问你们,如实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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