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计谋,你第五可称国士无双。” 雪汐岩转头,深深看了第五神机一眼。 就算是他,也根本不知晓,这位大衍神殿的传人究竟布置了怎样的棋局。 他只是隐约感觉,那突然游历归来的霍族大小姐,出现的太过巧合了。 对于神都当代,雪汐岩并未在意,可这位霍族大小姐,却是如雷贯耳。 据说这位大小姐乃是霍族之主与一位婢女所生,自小受尽嘲讽。 可偏偏,这样的经历,非但没有令她感到自卑胆怯,反而是个暴躁冷漠的性子。 而真正令她声名大震的,乃是霍族少主霍霆登位之日。 当日,这位霍大小姐当着神都各大宗族的面,亲自出手,镇压霍霆,惊骇世人。 从此,整个神都皆知晓,霍家有位大小姐,名叫霍云怡,天赋无双。 可,就在众人皆以为,这位大小姐将会以绝对霸势,登临少主之位时,她却留下一句,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抢不走,强势离开霍家,云游青苍去了。 这些年,这位霍家大小姐销声匿迹,行走世间,毫无音讯。 可她的名字,对于神都所有宗族而言,堪称震慑。 哪怕过去六百年,霍云怡这三个字,仍旧是四大古族的一个传奇。 只是! 就在众人皆以为,这位大小姐或许早已死在游历途中时,她竟一人一骑,青衣束发,重回霍家。 一时间,神都风云骤变,所有纨绔皆收敛秉性,生怕触到这位大小姐的霉头。 当然,对于雪汐岩而言,什么霍族少主、大小姐,都没有一丝的威胁。 他只是想不通,第五神机是从何时插手了这盘棋局。 “汐岩位居天契,自然不擅长这般阴谋,只是阳谋有时候很难达成目的,所以,第五辅佐,阴阳相合,实乃天意。” 第五神机摇头轻笑,眸光炯然地看向雪汐岩。 闻言,后者眉头轻簇,浑身仙势迭起,一股浩瀚天威从天垂落,险些将眼前青年镇压在地。 “虽然你我君臣同心,但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寻死。” 雪汐岩神色漠然,转身朝着大殿行去。 “第五该死!” 而第五神机当即俯身拜下,态度谦卑,只是那看着地下的眸光,却未有一丝的波澜。 直到雪汐岩身影消失,他方才挺直身子,看向远处苍穹,眼眸中尽是深意。 凌霄独身前来神都,虽看似自信洒脱,实则不知死活。 这是一个机会,对于界主殿而言,只要将其诛杀,就再不存在掌天之争。 当然,以界主殿如今的实力,一旦大战爆发,怕是很难抗衡凌族。 只是!! 早在许久之前,第五神机就有所绸缪。 所以,一旦凌霄离都,必死无疑。 而霍族,则是第五神机另外一场棋局的开始,也可以说…是为了铲除异己,试探凌霄实力。 “告诉那人,凌霄大闹霍族。” 第五神机捏着一枚传音符,语气漠然地道。 而此时,霍族殿前,凌霄随手将那吓瘫的霍麟丢在地上,负手立于原地。 很快,大殿之中突然涌出无数身形,其中为首的,并非是霍族之主,反而是一位束发素颜,冠一尊银色发箍的英飒女子。 女子一身黑衣,束腰挂剑,俏脸冷漠,令人眼前一亮。 而在其身后,则跟着诸多的霍族当代,并不见一位长老、强者。 “有意思。” 凌霄眸光清冽,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此时霍族的做法,不可谓不明智。 以当代之人,面对凌霄的挑衅,无论待会儿谁胜谁负,谁伤谁死,凌族都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这里毕竟是神都,是界主殿地界,可偏偏,凌霄更不能死在此处。 这少年孤身前来,又如此张扬地挑衅霍族,明显有所用意。 “霍家霍云怡,拜见帝子。” 束发女子躬身一拜,波澜不惊。 而凌霄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轻声笑道,“霍族,没有长者了么?居然派你们前来。” 此时他能看到,这女子身上竟有八千气运,虽然不多,但应该也是有所际遇。 “帝子说笑了,我族长辈说了,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解决,不伤和气。” 霍云怡神色平静,哪怕面对凌霄,也根本没有一丝惶恐。 虽说如今,凌霄之名对于任何当代之人而言,堪称禁忌。 可,霍族代表的,是界主殿,就算打不过,也不能悖了界主殿的面子。 “好一个不伤和气。” 凌霄轻轻颔首,笑容温和,抬脚踩在霍麟脸上,“那不知霍姑娘,你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霍麟仗势欺人,挑衅帝子,实在是死有余辜,不过身为长姐,云怡还是打算为他搏一线生机。” “哦?” “帝子,出手吧。” 霍云怡根本没有一丝的犹豫,脚步迈出,就欲朝凌霄走来。 这般果决直接的性子,倒是令凌霄颇有兴趣。 这个女人,能干…大事儿! “姐,我来吧。” 可,就在此时,霍族大殿中,再度走来一道身影,白衣挺拔,容颜俊朗,一身气息竟达到了圣境四品的层次,比霍云怡还高出一品。 正是霍族少主,霍霆! 虽说,这两姐弟的年纪,都在八百岁上下,但能在这个年龄踏临圣境,天赋也算恐怖。 神都四杰,名不虚传。 “太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霍族都有哪些规矩。” 凌霄摇头一笑,眸光凛然。 闻言,不仅是霍族众人,就算是周围围观的古族子弟,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诧异骇然。 无敌当代,的确有足够的资格狂妄。 可这位凌霄帝子,是不是太狂妄了? 此时站在大殿前的霍族子弟,足有百人,其中不乏霍霆、霍云怡这样的当代圣境。 这凌霄,竟要一人战整个霍族? 虽说之前,凌霄也曾一人打崩天雷殿众弟子的道心。 可这样的丑事,自然无人愿意宣扬。 更何况,这里是神都,周围站着的可都是界主殿麾下。 凌霄,实在太狂妄了! “帝子果然如传言中霸气,只是小女子心中有个疑惑…” 霍云怡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一道白衣倩影,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帝子与那天上人间的楼主,是何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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