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以为,你赢了?” 顾朝辞原本冷漠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笑容。 而白崇眼中的玩味,几乎瞬间凝固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他不会死的,最起码…你杀不了他。” 顾朝辞轻叹了口气,以前的她,从未有过方才惊慌恐惧的感觉。 那种…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的无助,更像是一种…失去。 不知从何时起,哪怕顾朝辞明知道,凌霄乃是天魔转世,不死不灭。 可,看着他陷入困境,与世为敌,仍旧是有些许的不安、惶恐。 那年的风很暖,生机盎然,他笑的肆无忌惮,让人着迷。 “是么?看来,我有必要让你感受一下,这道天咒神印的威势。” 白崇神色平静,根本没有一丝顾虑。 如果凌霄能以地至尊层次的肉身,扛下他的天咒神威,那他就不能称之为人,而是…神明。 女人啊,一旦陷入爱情,果然会变的愚蠢盲目。 “嗡!” 就在白崇头顶,那一道青色眼眸再度转动之时,在其身后的虚空,却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破风声。 “嗯?” 白崇眼眸微凝,浑身妖势跌起,根本来不及转身查看,就感觉一股凛冽至极的刀意席卷而来。 “吼!!” 九尊龙首轰然降临,像是自荒古大空垂落,仅一刹,就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 “轰隆隆!!” 原本遮掩天际的黑幕,直接在这一刀之下破碎。 而白崇的身影,更是狼狈地跌落下来,一道露骨的伤势贯穿背脊,触目惊心。 “你…” 白崇眼眸颤动,抬头看向那一道矗立天穹的黑衣身影,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只见此时,凌霄手握古刃,凌空而立,周身并无任何的伤势,就连发丝,都没有哪怕一丝的凌乱。 怎么可能!! 方才他明明眼睁睁地看到天咒神威将其淹没,他怎么可能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世间,就是因为有意外,才更加精彩啊。” 凌霄不以为意,眸光却有所沉吟。 融合仙路印记,乃是踏临仙路世界的门槛。 可为何其中蕴含的力量,竟掺杂着一丝轮回的气息? 之前,凌霄虽也有过疑惑,如果荒元古界是远古大能布置的狩猎场,那为何这座轮回秘藏会出现在此处,并且成为此地最大的造化? 轮回秘藏、仙路印记,以及仙路最终的造化,这三者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这一切,究竟是不是轮回之主布下的棋局,而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寻传人? 要知道,以轮回之主的手段,就算随便找寻一位传人,也足够令他屹立凡界巅峰,传承衣钵。 可为何,他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仙路尽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即便如此,今日要败的,仍旧不会是我。” 白崇眸光森冷,抬脚朝着凌霄走去,原本消散的黑色雾霭,再度弥漫而出,而那一道道仙路印记,就像是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眸,惊悚恐怖。 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尊庞大的古老妖影所笼罩。 道韵凝滞,万法不存。 “该结束了。” 黑暗中,再度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声。 而那无数仙道眼眸中竟同时有血纹流转,蕴含极致的毁灭。 这种波动,已经无法用恐怖形容。 一旦,这八十一道天妖眸光落下,恐怕此地天道直接就会崩塌,消弭。 “娘子,你先进光界之中。” 凌霄眸光阴沉,转而看了一眼远处黑暗,“你也去。” “我…” 君典典小脸一愣,明显有些不可思议。 她的隐匿之法,乃是君家一位老祖亲自传授,别说地至尊,就算天至尊强者也难寻其踪。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君典典总感觉,每一次凌霄都能精准地发现在她的踪迹。 好像,是被拿捏了呢。 哼! 当然,大概君典典做梦也不会想到,哪怕她隐匿了行踪,却根本没能遮掩身上的滔天气运。 而如此近的距离下,那种璀璨绚烂的金辉,根本难以逃脱凌霄的感知。 不得不说,论心性,君典典与第五神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凌霄…” 顾朝辞明显有些犹豫,方才一道天咒神威,就令她心生恐惧。 如今,八十一道神威落下…就算凌霄的天魔之身,怕也不可能轻易抵挡吧? “去吧。” 凌霄并未多言,挡在那光界入口之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虚空中一双双睁开的眼眸。 此时他并非是不想打断白崇的攻势,只是一旦他那么做了,很可能会将其身上的仙路印记尽皆破碎。 而凌霄既想要找寻仙路真正的秘密,这些印记…尚有大用。 “嗯。” 顾朝辞红唇紧抿,犹豫了刹那,最终还是乖巧地轻嗯一声,抬脚走入了光界之中。 没错,她是知晓了凌霄最大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就像是一种枷锁,始终隔绝在两人中间。 哪怕顾朝辞早已没有一丝顾虑,但…仍旧不想轻易地将其捅破。 因为,她害怕捅破之后的变故,会超出她的掌控。 天魔,九天共忌。 一旦有朝一日,她被人擒拿搜魂,很可能会彻底暴露凌霄的身份。 而在其身后,君典典一溜小跑,根本不敢有一丝迟疑,同样迈入界中消失了踪影。 “你以为这样能庇护得了她们?” 可,稍稍令凌霄感觉意外的是,面对这一切,白崇竟没有丝毫的阻拦,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突然间,凌霄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眸骤然一凝。 这光界之后,仍旧蕴含凶险!! 只是!!biqubao.com 白崇是如何知晓的? 他虽早已藏身此处,但明显不曾得到这仙宫最终的造化。 难不成… 凌霄眼眸微凝,轻轻叹了口气。 很明显,白崇身上的秘密,远远不止仙路印记这么简单。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与轮回秘藏有所牵扯的人物。 是那位消失在咒炎魂海中的古强者? 看到了么,这仙途之中,皆是步步算计,各有棋盘。 但凡是能碾压当代的,有几个天真无邪之辈。 一念至此,凌霄脸上再未有一丝神色,脚步迈出的瞬间,周身竟同样有黑雾遮掩,笼罩苍穹。 “猜到了?凌霄,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白崇冷笑一声,重合双手,深深吸了口气,“天咒,轮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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