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真的。” 看到鬼无欢脸上的激动,凌霄嘴角笑意愈浓。 此时他不用猜,也能知晓空玄许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男人嘛,在意的永远是地位、实力和女人。 “我这就带你去找老前辈。” 鬼无欢深吸了口气,此时他之所以不曾怀疑凌霄的身份,是因为这种仙鬼同身的气息本就万中无一。 更何况,知道他身份的,除了那老头的徒弟,也不可能有外人。 再说,送人去死这种事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眼前青年天赋异禀,进入冥河仍旧是死路一条。 一想到之前他与奈阿的亲密,鬼无欢心底就有种莫名的愤怒。 “你跟奈阿帝女…是怎么认识的?” “哦,之前她被人挑衅,我出手帮了她,否则如何上得了幽篁山?” 凌霄漠然一语,并未解释太多。 此时他对于雪汐岩的计划,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空玄应该也是界主殿中人,很可能与陆星河有所关联,否则不可能随意进入鬼域。 而当初的陆鸣,本身体质极其特殊,方才被选中,成了这场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以雪汐岩的心性,绝不可能将所有希望压在一个未知的少年身上。 所以才有了少君亲入极北的戏码。 只是,按照凌霄所想,她既如此费尽心机地命一尊大帝不惜以血脉为诱饵,进入冥河,证明其中的宝物,一定对她意义重大。 否则,她大可凭少君神威,统领众殿,荡平鬼域,生擒奈阿即可,何须如此费劲? 所以,大概率下,雪汐岩真正的战场,不在幽篁山,同样在这冥河之中。 而凌霄要做的,不仅是要给她一个惊…喜,还要主动打开她的那扇门…户,让她毫不费力地前来送死。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奈阿帝女了。” 鬼无欢脸上的怨怒,几乎顷刻间消失了,眼眸中…那一张日思夜想的容颜缓缓浮现,就连嘴角都扬起一抹痴笑。 舔狗嘛,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她啦。 奈阿,你等着,只要我能登临帝位,就助你荡平鬼域,封你为后!! 须知少年凌云志,当许人间第一流。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入帝潭誓不休! “跟我来吧。” 鬼无欢深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下心底喜悦,抬脚朝着殿外行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只是!!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走出大殿时,在其身后,凌霄脸上却又扬起一抹笑意。 “明日无绝鬼王等人就会前来幽篁山,到时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要开启护山大阵,明白吗?” “无绝鬼王?不开启护山大阵,可是奈阿帝女…” 鬼无欢眼眸微凝,三大鬼王早已对幽篁山虎视眈眈。 一旦他们心怀不轨,在没有护山大阵的前提下,以血鬼王一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只要你能带他们进入冥河,我师尊就可以帮你完成梦想,到时候…你相当于救了奈阿一命,何愁大事不成?” 凌霄神秘一笑,而鬼无欢的脸色顿时呆滞了下来。 我…甘! 他说的好有道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不是千古定律么? 可,凭那老头一人,真的能抗衡三大鬼王么? “放心吧,我师尊早有准备,你只需乖乖配合,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凌霄莞尔一笑,似乎猜到了鬼无欢的顾虑。 此时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给这鬼族第三传人种下魂印,一来是担心一旦他有所反抗,或就会引来山中阵法示警。 毕竟,鬼族之人,神魂千变万化,不得不谨慎一些。 二来,奈阿毕竟是帝女之尊,就算四大鬼王,也绝不敢强行查探她的魂海。 因此,哪怕她身上有魂印,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鬼无欢不同,一旦他露出一丝马脚,恐怕立马就会被人搜魂掘魄。 很快,当两人走出大殿,来到那尊黑色的神宫之前,鬼无欢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这冥河封印,原本只有血鬼王能够开启,如今她正在闭关,便将神令交由我掌管,你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弄出动静,否则你我都要完蛋。” “开始吧。” 凌霄轻轻颔首,其实想要破开这道封印,施展破界符就能轻易做到。 可一旦他那么做了,难免会惊扰到花寻骨。 毕竟,如今凌霄所面对的敌人,再不是一些当代天骄,而是真正活了无尽岁月,站在天地巅峰的帝者。 有鬼无欢配合,也省却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冥河中的凶险,对于凌霄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是鬼修魔修,终归是这世间至暗至阴的力量。 而凌霄身为九天第一魔,所有黑暗见了他,皆只能躬身跪拜,毫无威势可言。 “你准备吧。” 鬼无欢深吸了口气,眉心之中,突然有一缕魂光绽放。 而那原本流淌于天穹之上的冥河,好似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轮空间漩涡陡然浮现,仿佛通往九幽之地,浩荡阴森,充斥不尽的邪异。 凌霄眼眸微凝,当即不再犹豫,抬脚走入了其中。 此时他的心底,突然生出一丝疑虑。 既然花寻骨知晓奈阿的身份,并主动臣服在她麾下,为何偏偏又隐瞒了这通往冥河的入口,只说冥河之地是镇压叛族的地方? 难不成,这里面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一念至此,凌霄脸上笑意愈浓,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这世间,但凡能迈入帝境者,无一例外,皆是心思深沉之辈。 很明显,这一条冥河中,不仅有令雪汐岩贪图的造化,还有令鬼族敬畏的东西。 “奈阿…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看着眼前缓缓闭合的结界封印,鬼无欢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对于他而言,并未经历十万年前的人鬼大战,因此…对于那位曾经叱咤天地的鬼帝,也就缺少了一份敬畏。 可,勿忘族耻,乃是对先辈鲜血的尊重。 无论经历多少岁月,那些烙印在血脉骨骼里的仇恨,都不该被消磨。 最终,鬼无欢转身走入黑暗,却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黑衣身影负手而立,眼眸中紫意流转,偏偏身上并无一丝的气机波动。 凌霄道体仰头,看了一眼天穹上重新流淌的冥河,嘴角顿时扬起一抹笑意。 万事俱备,如今就等雪汐岩…自投罗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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