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可曾看到凌霄帝子?” 三大仙主对视一眼,眉头紧缩。 从第五神机身上的伤势可以看出,他一定是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恶战,方才逃出生天的。 可想而知,此时封印之地该是何等混乱不堪。 “帝子…” 第五神机眸中闪烁一抹沉吟,此时凌霄多半在与血魔帝鏖战。 但说到底,他还是不信这位当代少年能从血帝手中逃脱。 而一旦三宗强者进入封印,就会给予凌霄可乘之机。 方才他之所以直接亮出界主殿的身份,一来是为了震慑三宗,洗刷自己的嫌疑。 毕竟,青苍万族皆知晓,界主殿传承于仙族,与天魔势不两立。 二来,自然是为了帮血魔帝争取一些时间,用来镇杀凌霄。 “帝子正在与那尊大魔交手,已经显露败绩,怕是…” “什么?!诸位!!还等什么?!” 太上洞主脸色一变,当先迈步,就欲朝着封印中掠去。 此时他已知晓,天魔部将就是纪章,乃是跟随华妃儿混入了封印。 换句话说,相比于其他两宗,太上洞天的罪孽更为深重。 “洞主,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 可,就在此时,第五神机却伸手,拦下了太上洞主的去路。 “公子这是何意?” 众人眼眸微凝,脸上皆是一抹复杂之色。 界主殿与凌族向来水火不容,如今凌霄遇难,如果说青苍有谁想要他陨落在封印之中,界主殿首当其冲。 三大宗主对视一眼,眸光略有阴沉。 以三宗底蕴,倒也无惧青苍任何的不朽传承。 可唯独界主殿与凌族,他们一个都招惹不起。 “诸位误会我了。” 第五神机轻叹了口气,脸色极其的肃穆。 “我知道,界主殿与凌族的关系并不算融洽,甚至…很多人将我们两大势力看作是死敌、对头,但诸位放心,在镇杀天魔这件事上,我界主殿始终与凌族,与凌霄帝子态度一致。” “这…” 闻言,众人脸上的神色愈发困惑,当初凌霄出世,便与雪汐岩一同出手,大败天魔,此事世人皆知。 此时这白衣青年所言,倒也并非信口开河。 可,既然如此,他为何又阻拦众人踏入封印,助帝子诛魔? “以我对凌霄帝子的了解,哪怕他此时身处险境,恐怕真正在意的,也并非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诛魔大业。” 第五神机嘴角扬起一抹隐晦弧度,以他的心智,只需略施计策,就能叫这些三宗强者俯首帖耳。 凌霄,你不是号称青苍最大…义么? 既然如此,我便叫你死于盛名之下。 “公子的意思是…” “我出来之前,曾偶遇一尊浑身包裹在魔雾中的身影,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人…应该就是天魔!如今帝子被大魔拖住,天魔趁乱逃走,如果此时诸位进入封印,敢问…一旦被天魔逃脱,帝子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第五神机摇头一笑,神色悲楚,“实不相瞒,不是我看不起在场的各位,就算你们留下一两位帝境老祖看守封印,或许也不一定是天魔的对手。” “什么?那魔已经强大到了这般境地?” 三宗老祖面面相觑,显然已被第五神机的言辞所慑。 “天魔的手段,又岂是我等所能揣度,哪怕他实力不在,但手段…仍旧是天地至强。” “不错,我觉得…以公子的品行,一定希望诸位守住封印入口,不给天魔可乘之机。” 就在三宗老祖面露犹豫之时,那一直不曾开口的叶青婵,却突然沉声道。 “嗯?” 说实话,此时就连第五神机,也未曾想到这位凌霄婢女竟然如此单纯,直接送了自己一个神助攻。 可,很快,他的心底就生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安。 论对凌霄的了解,叶青婵无疑更为深…入、全面。 当初凌霄出世,就是为了这位叶族传人,大杀四方,从而上演了青苍近十万年来最令人震撼的一幕。 一位凌族老祖,遥隔万里,一令镇杀叶族老祖。 可以说,叶青婵与凌霄的关系,已经到了我知你长短,你知我深浅的地步。 而看着此时,这位叶族之主脸上的漠然,第五神机顿时有了些许猜测。 难不成,凌霄当真有手段,抗衡一尊九天大魔? 不应该吧? 看方才血魔帝的态度,明显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就算凌霄有所底牌,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下一位远古帝魔的以命相搏? “叶姑娘…你的意思是…” 玄女宫主黛眉轻簇,如果单单是第五神机发话,他们或许还会有所迟疑。 可如今,叶青婵同样张口,也就代表了凌霄的态度。 如此一来,他们贸然进入封印,反而有些…瞧不起帝子的意思呢? “我相信公子,他也一定更希望诸位此次能同心协力,镇杀天魔,毕竟…这乃是公子毕生的夙愿,天魔不死,只会祸乱青苍,而公子一生都在追求的,正是庇护苍生啊。” 叶青婵言语无波,神色平静。 她当然知道,公子今日的举动,本就是为了陷害第五神机。 此时他既主动暴露了界主殿的身份,对于公子而言,可谓是天大的利好。 至于危险…噗嗤。 “叶姑娘不愧是帝子侍妾,对于公子的品行了解的相当透彻。” 第五神机叹息一声,眸光虔诚,“与帝子相比,在下实在自愧不如,诸位放心吧,待我回归界主殿,一定奏明少君,追封帝子一个正道之光的荣誉称号。” “追封?” 只是!! 就在第五神机话音落下的一刹,却听那封印入口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温婉笑声。 旋即,只见一道黑衣身影自其中迈步走来,周身气息虽然萎靡,甚至身上还布有诸多伤势。 可,那一张无双仙颜上,却是一种超脱自然的平静。 “凌…凌霄?!” “帝子!!” 顿时间,入口之地人声鼎沸,尤其是阿难,更是紧捂着嘴唇,眼眸中隐见泪痕。 假若今日,凌霄当真死在封印之中,大概…她也会封剑于此,再不出世吧。 “看来,有人很希望我死在里面啊。” 凌霄淡然一笑,眸中紫意喷涌,像是无量仙辉,上下打量着第五神机,“这位公子…好像很眼熟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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