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有本事就杀了我。” 青颜眸光平静,俏脸早已苍白无比。 在其头顶上方,那一尊漆黑磨盘缓缓旋转,将时光、虚空尽数磨灭。 同时,一道道魔意垂落下来,像是一只只诡异的触手,无形中插入了她的体内,吞噬着她的先天道韵。 可,即便如此,青颜的眼眸仍旧是无比的平静。 相比于人间帝境,她的道心堪称坚韧,在这亿万年时光中,她历经无数大劫,见证了纪元更迭。 哪怕凌霄得到了天魔传承,又怎么可能磨灭她的道心? 红尘过往,不过一念覆水。 天地苍莽,生与死皆为云烟。 当初她被仙族强者打落无界海,肉身崩碎,神魂欲泯。 虽说,最终她被人救下,却仍旧是损伤了根基。 这些年,青颜藏身仙路,以此地灵韵温养本身,却根本无法施展一丝灵力,生怕引来更可怕的敌人。 更何况,她答应了那个人,会在这里等待一位有缘人,最终得到仙路尽头的造化,助他登临九天,再战仙族。 虽然,青颜不确定,她要等的人究竟是不是凌霄。 可,以那位的气息来看,根本不可能与天魔联手。 哪怕过去十九万年,天魔两字对于任何生灵而言,仍旧是黑暗的代名词。 一旦,他重返九天,势必又会掀起一场真正的灭世大劫。 这世间的光明,虽未必温暖,但…黑暗却是永恒寒彻。 说到底,青颜根本不信,天魔会带给九天万族真正的盛世。 “杀了你?那未免太浪费了啊。” 凌霄莞尔一笑,身后雾霭升腾。 黑色的魔意弥漫而开,与青颜身外帝纹碰撞,发出阵阵诡异的消融声。 “与其这样屈辱的活着,何不臣服于我,再证天道?” “你休想坏我道心!” 青颜银牙紧咬,身后古木摇曳,先天符纹不停衍化。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在她本体枝叶上,已经有魔意侵蚀,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洞穿入她的魂海本心。 “冥顽不灵。” 凌霄眼眸骤冷,手掌横推,万般道韵从天垂落,化作神像异景,囚困诸天。 而青颜身外的光华,几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磨。 黑暗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青颜,想要将她拽入无尽的深渊。 那是一种…溺水的无助,一波一波的浪潮不停冲击着她,呼吸渐渐急促,那种无孔不入的魔意,仿佛无边无际。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努力保持清醒,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魔意掌控。 哪怕以青颜的心境、实力,此时都是感觉极其的疲惫,一切开始模糊。 “嗡!” 可,就在此时,在那层层黑暗之中,突然有一丝光明绽放。 青颜眸光颤动,仰头看去,却见那里…一枚古老的符印凭空出现,像是一轮血月,荒芜万古。 一瞬间,青颜眼前就出现了尸山血海,无穷血雾。 只见天地尽头,一棵通天的古木矗立,仿佛撑起了沧溟。 而在那古木之前,一位位衣着古老,脸上画着图腾的生灵跪拜在地,眼神虔诚。 可,就在此时,无数身穿金铠的身影从天而降,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挥舞着手中古刃,将那些跪拜在地的生灵头颅砍下。 而在屠杀了诸多生灵后,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那棵通天古木之上,手中金刀砍落,一道道血气自古木枝头喷涌而开。 “啊!!” 青颜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腰肢扭动,就连本体都在不停颤抖。 从瑶光口中,凌霄已经知晓,这位先天生灵曾被仙族打落无界海。 因此,哪怕她道心无瑕,可对于这段记忆也一定是极其的深刻。 如今,青颜灵力被封,被困在人间仙路,恐怕内心早已有所落差。 而凌霄要做的,就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叫她重温当初被仙族屠戮的美好回忆。 凌霄仰头,朝着瑶光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心领神会,玉手捻莲,一道道黑色的因果之力垂落下来,将青颜身躯笼罩。 世间万道,因果循环。 而在这股因果业力作用下,一切幻境皆为真实。 如此,何愁青颜道心不碎? 虽说,凌霄与瑶光的境界,如今都在至尊层次,根本无法与青颜相提并论。 可,两人掌控的力量,却已超脱人间范畴,凭一棵古木,又如何与他们抗衡?! 尤其是,在大寂灭磨盘的吞噬下,青颜的先天气运早已所剩无几。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只困兽,任由凌霄玩弄罢了。 “不!!这是幻象…都是幻象。” 青颜绝望嘶吼,此时她能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浮现出一张张面孔,老幼妇孺,脸上皆是一抹怨意。 “青神…为何你没有庇护我们…” “青神,我族视你为神明,世代守护…为何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仙族屠戮…” 一道道呢喃声自青颜耳畔响彻,而那神木之上,渐渐缭绕出一丝魔意,深入骨髓。 “不…不是这样的…我乃天之四木,人间桥梁…我不能…不能擅离职守…” 青颜眸光颤动,自言自语。 而凌霄的嘴角,却扬起一抹阴邪笑意,“职责?曾经天魔掌天,可曾屠戮尔等?难道说,你心底就没有一丝的贪念?” 按照凌霄所想,同为先天生灵,四大神木的存在,虽对仙族有所威胁,但…本质上她们应该也归属于仙灵。 只是!! 为了万代霸业,仙族砍伐四木,彻底阻断九天通道,因此才将她们舍弃了。 换句话说,她们…不过是仙族弃子,这也是为何当初仙族屠戮生灵时,青颜并未出手的原因。 在她内心深处,还是臣服于古神的。 只可惜,她忘记了,神明心中又怎会有情? “没有…我没有…” “还敢狡辩!” 凌霄一声厉喝,眸中神魂缭绕,而那一尊矗立天穹的太初神符,当即绽放亿万魂光,朝着那古木本体径直插入。 “别再抗拒了,你的身份始终都是一枚棋子,难道你真的…不想掌控自己的命运么?” “哪怕现在,你仍旧只是一枚棋子,等到职责耗尽,就该被人舍弃了。” 无尽的魔意奔涌而开,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掌,抚过青颜的心神。 “臣服吧,只有我…能带你重回九天,给予你和你的子民尊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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