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凌天茫然抬头,嘴唇颤抖。 可,在看到凌霄脸上的失望时,心底的委屈尽数消散了。 是啊! 他有什么可委屈,真正委屈的是哥哥啊! 以哥哥的天赋,假若没有替他背负天魔身份,如今怕是早已凌驾天地,成为真正的人族共主了。 虽说,如今的凌霄同样被世人尊崇,盛名无两。 可,只有凌天知晓,在这种盛名之下,哥哥该是承担着怎样的压力。 一旦!! 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暴露,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敌人,而是…举世皆敌的场面。 原本,凌天是立志要做哥哥身前的男人,为他斩尽一切敌。 可现在看来,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仍旧弱小的像一只蝼蚁,被哥哥所庇护。 “你真以为,我担心的是自己身份暴露?就算我暴露了,这青苍一界,谁能杀我?!” 凌霄神色漠然,眼神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哥…我…我…” 凌天眸光颤动,隐有泪水升腾。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哥哥担心的…始终都是自己的安危啊! “愚蠢的弟弟,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才能理解我的苦心…” 凌霄深吸了口气,抬脚朝着帝藏深处而去,“罢了,走吧,外面还有很多敌人在等着我们。” “嗯…” 凌天乖巧地跟在凌霄身后,一同走到那一尊帝相之前。 那是一尊足有百丈高度的庞大石雕,栩栩如生,就连眼眸都似有神采闪烁。 只是!! 就在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帝相之前时,却见那百丈石雕中,竟有一缕帝势升腾。 旋即,那石相竟如复活了一般,探出手掌,朝着凌霄与凌天镇压而下。 万丈光华浩荡垂落,变幻无穷,衍化帝道变迁。 这一刻,天穹都似塌陷,星辰坠落,亘古不存。 凌霄眼眸微凝,看似本能地将凌天拽至身后,周身仙辉点亮,一尊古老而狰狞的战铠当即显化而出。 还不等凌天反应过来,他已迈出脚步,朝着那帝影奔掠而去。 无尽的金辉灿烂夺目,可凌天的眼中…却只有那一缕随时都可能熄灭的黑暗。 “哥…” “轰隆隆!!” 虚空震荡!! 凌霄的身影如同九天的神魔,手中古刃横斩,逆天而上。 “一道帝魂,也敢逞威!” 天地崩鸣,凌霄声如天雷,破尽辉光。 而那一道恢弘帝势,竟直接被他一刀斩碎,光华尽泯。 直到!! 整座大殿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凌霄方才落在帝相之前,仰头看着那一张威严肃穆的面孔。 “咔嚓。” 下一刹,一道破碎声轰然响彻,只见一道百丈裂痕从头贯穿,烟尘弥漫间,一道道金色神符升腾而起,化作一柄七尺剑影,矗立在了天穹之上。 与此同时,在那帝相眉心之处,一团七彩的光华渐渐显露,正是帝道本源。 “这是…” 凌天眸光颤动,很轻易就感觉到了这剑影中蕴含的恐怖剑势。 很明显,这应该是一种神通,帝境大神通! “帝道本源、帝境传承。” 凌霄漠然一语,转而看向凌天,“去吧,去融合它。” “哥…你…” 凌天嘴巴微张,眼眸中热泪滚动。 哥! 你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承担所有磨难,却将最好的留给我。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如果想要在这条仙途中走下去,就必须要拼尽全力地修行,一刻也不能停歇,否则…你终将会被淘汰。” 凌霄随手将那一道帝道本源擒于手中,“你的道,也应该是一条独属于你自己的道,像这种前人所留的本源之力,虽能助你更快的突破境界,但…当你达到他生前的层次,就更难有所突破了,这种东西,你把握不住,我相信你终究会踏于帝之上。” “哥!!!我会坚定地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剑道。” 凌天眼神坚毅,抬头看向那一缕剑光,直接伸手握了上去。 “嗡!” 惊天的剑吟声,轰然传遍了整座古山。 云穹破碎,霞光万道。 只见一缕剑意,直接将大殿斩碎,逆冲云霄。 而凌天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就连那一只握剑的手掌,都被生生切割出无数的裂痕。 鲜血滴落,可少年的眼神却是出奇的平静。 在其身旁,凌霄啧啧一叹,微微摇了摇头。 这门帝道神通,他当然不会轻易错过,但…像这样的传承,一定是要历经一些磨难的。 开玩笑,你让我一个反派去冒险融合? 只要凌天能够参悟,对于凌霄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拿来吧你! “嗡。” 凌霄掌心,一缕乌光悄然绽放,直接将那道帝道本源吞噬入体。 而他的气息,更是顷刻间开始攀升,周身魔纹一闪而逝,透露一种…苍莽恢弘的霸势。 “公子!” “帝子。” 大殿之外,瑶光、云姒等人相继走来,而在看到凌天身上的伤势时,眼眸中皆浮现出一丝震撼。 “凌天!” 尤其是叶寻儿,更是匆忙迈步,走到凌天身后,周身辉光绽放,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你们暂且留在此地,瑶光,你看好凌天。” 凌霄朝着云姒招了招手,后者脸色微红,当即化作本体,扑入了凌霄怀中。 旋即,只见他迈步走出,消失在了大殿尽头。 算算时间,烈阳与月栀两人,应该已经得到了其他两尊帝藏中的传承。 而更令凌霄好奇的是,这两人同为灵族神子,又曾降临过葬帝山,为何…却偏偏选了两座不完整的帝藏传承? 如果凌霄所料不错,这两大传承之间,一定有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牵扯。 “帝子…我们现在去哪?” 云姒仰头,看着眼前那一张冷漠仙颜,眼神里是一种淡淡的痴迷。 此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何以瑶光、叶青婵等人的天赋、身份,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在凌霄身旁。 他的身上,真的有一种气息,叫人着迷。 冷漠无情,偏偏又…大庇天地。 像风,像雾,总之无法揣度。 云姒深深吸了口气,眸光波荡,娇躯扭怩。 “去看一场好戏。” 凌霄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神识散开,周身气息悄然泯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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