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微接过须冶,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寒月眼神凝重,瞥向那天边依旧未曾消散的潮海古界投射而来的影像。 “此去,生死未知,一切尚有异数,争夺超凡古界之灵,必是一场恶战,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大家。”苏寒月柳眉微蹙,最后说道。 争夺超凡古界之灵的存在,不乏半步绝巅的顶级强者,苏寒月修为虽然已经极强,但对比那些存在却是太弱。 她亦无多少把握,却知晓自己必须要拼一把。 “是,师尊,请师尊务必保重!”苏雨微朝着苏寒月重重一拜。 明雅亦是朝着苏白一拜,“师尊,我们在这里等你归来!” 苏白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定然能安然而归。” 话罢,苏白与苏寒月并肩而立,脚下法则托起二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放寂天外掠去。 霜月连天的阵法结界在身后缓缓闭合,明雅与苏雨微的身影逐渐模糊。 “你倒是狂妄。”苏寒月瞥了眼苏白袖中的玉符,“以自身为饵,不怕那巫神命格的气息会为你引来十分难缠的对手?” 苏白淡淡道:“明雅既是我弟子,护她周全自是应当。况且……” 他嘴角微扬,“那些人若真敢来寻我晦气,正好给我练手了。” 苏寒月闻言轻笑:“你倒是自信。” 苏白当然有着一定的自信。 以他如今的修为,唯一惧怕的也就只有超凡绝巅,或者半步绝巅的围攻。 但这两种情况出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连陨仙殿似乎都不打算找他麻烦。 二人说话间,已穿过北放寂天的重重结界。 远处天穹之上,潮海古界的虚影愈发清晰,十二道血色光柱贯穿天地,仿佛要将这片虚空撕裂。 就在此时,一道磅礴的气息突然自前方袭来。 苏白眉头微皱,身形骤然停住。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周身环绕着六道璀璨神环,每一道神环中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第六境!”苏寒月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苏白则是觉着有些乏味,目光落在来者的身上。 来人,是藤妖,浑身环绕树藤般的存在,这些树藤之上,神光闪烁,纹路熠熠,而他的修为,正是超凡通神第六境。 他双臂展开,大量的妖藤扑展开来形成结界,将苏白和苏寒月包围在其中,一双浑浊的眼眸中,露出深深的贪婪之色。 “啧啧,居然是巫神之子的气息,老夫早听闻巫神之子出世,被一剑修劫走,想来便是你了!”m.biqubao.com 他盯着苏白,一声冷笑,“巫神之子,不是你可以拥有的,赶紧交出来吧,老夫可不杀你!” 听到这里,苏白都给整乐了。 今时不同往日,第六境,怎还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的? 苏白笑着道:“只怕你修为太弱,更无那般资格。” 苏白话音未落,那藤妖已是勃然大怒。 他周身妖藤骤然暴涨,如同千万条毒蛇般朝苏白扑来,每一根藤蔓上都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其第六境修为,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 藤妖是一个很谨慎的存在,面对任何对手,都是全力以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藤妖狞笑一声,“老夫纵横混沌宇宙数十亿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狂妄之徒!” 苏白微微摇头,“真没意思。” 指尖,一缕剑意闪烁,继而吞没了这方圆千亿里所有的光芒。 片刻后,苏白和苏寒月已经出现在万亿里之外。 在他们身后,是一片磅礴的火海,所有妖藤都被神焰所点燃,熊熊燃烧,火烬漫天。 在那火海的最中央,定格着一道扭曲的身影,他被一道剑意,洞穿眉心,浑身都在燃烧,脸上还有着惊恐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恐怕从未想过,自己堂堂第六境,混沌宇宙超级霸主级别的存在,居然会被一剑秒杀! 不多时,其尸身也在火海中化为火烬,徐徐飘散。 远处虚空中,又走出几道身影,他们满脸的惊骇愕然之色,脸上冷汗淋漓。 …… “你不是说,若有来找麻烦的,你就要练手悟道?怎的方才那老怪物你却直接秒杀了?”苏寒月疑惑道。 方才她亦是看的心惊。 一尊第六境强者连苏白一剑都挡不住,瞬息就被秒杀,半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来她若是对上苏白,只怕也是连一剑都抵挡不住。 如今的苏白的确是太恐怖了! 苏白笑着叹息道:“练手,也不是什么存在都值得我练手的,第七境,是门槛。” 苏寒月忍不住白了苏白一眼,撇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连当你练手对象的资格都没有了?” “哈哈!”苏白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 苏寒月叹息道:“大劫将至,这些以往根本不可能现身的老怪也纷纷出世,为争抢机缘,在大劫中有自保之力。” “只是如此一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顶级强者陨落,修道者文明的整体实力,到底是会上升还是会下降呢?” 苏白很淡然地道:“不会下降的,天道恒常,死多少强者,就会有多少新的强者成功破境,甚至值此劫灭之世,新晋的强者还会更多。” 苏白身化自我天道,对天道的感悟很深。 他看向苏寒月,道:“你应该能感觉到,你破第六境的壁障,应该松了些许?” 苏寒月闭上双眼,以自我神识感应了一番,随即惊讶地道:“还真是!” “我的修为,有所松动。”苏寒月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天道恒常所致?” 苏白点头,“我适才斩那老怪,你是离得最近,修为最高的一个,自然最先受益,亦是受益最多。” 苏寒月不解道:“那你呢,你修为不是更高?” 苏白哈哈一笑,“我是与你等完全不同的体系,我修炼,不会再依赖天道,天道自然也不会予我半分好处了!” 他早已清楚这一点。 苏寒月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我跟在你身旁,你杀的强者越多,我破境的速度岂不是越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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