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云三的提议,苏白只是笑了笑,说道:“方才那二人联手攻我,道友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 云三的回答却是出乎苏白意料的坦诚。 “我知晓道友用剑,最强之处,在于剑道,而你不用剑道亦能应付其中一人,用上剑道,应当是不怵才对,当然,我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知晓道友的修为到底如何。” “若我修为不济?”苏白抬眉。 云三道:“若你修为不足以让我重视,我便不会心平气和地与你交谈。” 苏白笑了笑,“你这人,倒还真是足够坦诚。” 云三平静道:“我修道以来,从不懂得在言语上做功夫,我方才的提议,道友以为如何?” 苏白转过身去,徐徐道:“既然你坦诚,那我便也对你坦诚,我曾说过,我带走巫神之子,不让她接受天关神庭的身旁,不让你们来主宰她的命运,只因她是我的弟子。” “我不会吞噬她的巫神命格,亦不会利用她的巫神命格,所以我能否踏入绝巅,只在自己,这混沌万道莲,我亦是有必争之的理由。” 闻言,云三微微蹙眉,心中思忱。 他一番分析后,倒是不觉得苏白在骗他。 若苏白真打算利用巫神命格,何必要来这潮海古界冒险谋求机缘? 因巫神命格一事,天关想要对付苏白的人可不在少数。 思忱片刻后,云三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如此说来,你我一战,在所难免?” “若争混沌万道莲,确乎如此。” “也罢,胜鹰王对你评价颇高,那便让我来领教一下你这位天关第一剑修的本领!” 胜鹰王持戟出手,神力狂涌喷薄,凝聚双臂之上,重戟挥动间,空间剧烈震颤。 这座结界,承载半步绝巅层次的能量,便是极限。 重戟之上,日月交辉,戟身刹那间膨胀到遮天蔽日的程度,无数混沌道光透过戟身上的缝隙洒落而下,万亿符文,闪烁明灭! 眼前的云三,是一位极强的对手,以小道,苏白是无法应付他的。 所以苏白直接用剑道。 天琊剑在手,青雷剑阵赫然斩出,磅礴剑阵在无数剑气颤鸣之下成形,迎着那磅礴的重戟逆天而上! 轰隆! 重戟与剑阵对碰的区域,空间被不断的撕裂,纵然是以结界的恢复速度,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将这些裂隙闭合。 重戟之上,一尊磅礴的法相神影赫然出现,他无比高达伟岸,身形魁梧,仿佛开天辟地的古神,握重戟虚影狠狠地砸了下来。 既知苏白战力非凡,云三自然也就省去了许多试探的功夫,出手便是强招。 重戟撕裂长空,镇压而下。 在苏白身后,大地三种截然不同的道光不断汇聚攀升,而后凝作三尊法相神影,拔地而起! 仙道法身、魔道法身、妖道法身。 三法相起初,各执一剑,劈向那云三的法相身影。 以三敌一,高下易见。 云三的法相神影被劈退数十步,身形微颤。 云三眸中浮现讶异之色,“三尊法相?” “正是。” 苏白提剑自剑阵中飞出,来到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手中天琊剑不断喷吐剑意。 “要胜你,只怕这个程度仍旧不够。剑来!” 镇魔剑亦是飞入苏白手中,镇魔接触的那一刹那,汹涌的魔煞之气透过剑身传递到苏白整个左臂,甚至是小半个左身上。 魔煞之气与有止天神力相结合。 在这魔煞之气的加持下,苏白身上的气息更上层楼。 云三眼睛微眯,眼神中有惊骇之色。 “仙魔同修,你并非半步绝巅,而是依靠这些手段,才拥有半步绝巅的战力!” 他不敢给苏白足够的时间积聚剑势。 从混乱的气雾中破出,云三握住手中重戟,撕裂虚空而近身,与苏白近身交战。 但他还是判断错了苏白的手段。 对于如今的苏白而言,近身交战亦或者远距离交战,都是他的强项。 换言之,苏白如今并无明显的短板。 原本有止天神力要略弱于半步绝巅层次的神力,但有了魔煞之气的加持,这种差距也足以磨平。 云三自气雾中杀出,携重戟而来,宛若狂风骤雨,只见他戟影如龙,搅动虚空,每一击都携带着似乎能将这一方结界都给撕开的可怕威力! 苏白没有半分凌乱,手握镇魔剑与天琊剑,两柄长剑剑影交错间,斩出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剑光。 剑势如虹,双剑与云三的重戟硬撼。 “铛!” “铛!” “铛!” 结界之内,剑戟交错的金铁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振聋发聩,甚至导致周遭的空间都在不断的坍塌。 苏白的剑法精妙绝伦,极具变化,在和云三的对战中,占据到了一定的上风。 而法相之间的战斗,亦是占据上风。 结界之外,苏寒月看的心惊。 “这就是半步绝巅级别的交锋?实在是恐怖!”苏寒月道。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白只以自身之力放开了手脚与半步绝巅一战。 这样的画面,着实极具视觉冲击性。 苏寒月亦是在观战中,默默感悟半步绝巅的战斗方式。 结界内。 苏白和云三的战斗,越发激烈,二人皆是在近战,虽然不如各自施展神术那般恢宏惊人,可近战,也更显凶险。 云三压力很大。 他本以为苏白强势之处,在于强大的剑道神法,谁料苏白的近战亦是如此强横,尤其那柄魔剑上散发出来的魔煞之气,给他压力最大。 结合了魔煞之气的有止天神力,能够胜过他半步绝巅层次的神力。 “难怪胜鹰王对你评价颇高,他那个人,鲜少有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你的确很强。” “但,混沌万道莲,我亦是势在必得!” 云三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到了这个境界,能提升修为战力的机会,几乎不会遇到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谁知道这次机会错过,日后还是否能遇到? 兴许等到自己陨落的那一天,都不会遇到。 “震天!”云三一声高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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