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风歌_第193章 老儒生又告御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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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夷宫。
    “启禀陛下,近来老臣得知太子在东宫下辖经略之地,欲兴办私学!还美名其曰,为黔首开智、为平民扫盲。
    须知,黔首乃朽木,不可雕也。太子此举无异于置礼法不顾,简直乃弃辟雍,废成均之举。
    (注:辟雍、成均,即先秦的教育机构。)
    老臣在此劝谏陛下,万万不可令太子这般胡闹哇!”
    扶苏宽慰道:“丞相息怒,皇儿曾与朕请示过此事,便放任他去施展。”
    淳于越又接着道:“陛下尚未得知,太子兴办私学便罢,可这选址之地,竟是一处凶煞之地,当年先帝曾在哪坑杀数百方士,岂能作为教书育人之所?”
    扶苏闻言惊讶:“当真?”
    “千真万确,太子已调集刑徒破土动工,若不将方士尸骸迁葬他处,传闻此地频频闹鬼,夜间多有鬼火乍现,如此大凶之地,怎可作为育人之所?实在太晦气!请陛下速速责令停止动土,不可再让太子胡闹下去呀!”
    老师这段肺腑之言,令扶苏眉头紧锁。
    “传朕敕令,命太子入宫。”
    淳于越见扶苏要准备骂儿子了,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
    他之所以来告状,大致有三个目的。
    其一,当然是想借此事报复一下嬴瑞。
    其二,再借机弹劾陈平之前跟着魏咎造反,继而让廷尉把陈平下狱。
    其三,则是嬴瑞的兴学之举,大大触及了淳于越的政治利益。
    众所周知,秦统一天下之后,废除了私学,只允许“官学”存在。
    淳于越出身于齐地“稷下学宫”,对教育标准有着深刻的认知。
    他本着儒家“天命授受于天”的理念,认为应该由儒学士大夫去引导平民的思想,而不是让平民去读书识字。
    那样的话,平民都开智了。儒学士大夫岂不是失去作用了?
    而且平民都识字了,士大夫的竞争对手岂不是天下皆是?
    另外,嬴瑞不管是令平民开智也好,还是让贵族接受教育。
    你太子爷把手伸到教育系统来,简直是触动了儒生们的逆鳞。
    原因无他,现在大秦的教育部门,全都在淳于越的掌握下。
    嬴瑞这么做,不是在争夺政治资源,又是什么?
    淳于越走后,扶苏苦笑着摇摇头,坐回到御案前。
    韩谈关切道:“陛下大可不必为此事烦忧,以奴才之见,太子和丞相政见相左,历来皆有之。”
    扶苏叹息一声:“丞相乃朕之师,太子乃朕之子,师子不相容,朕之过也!”
    “陛下仁德,方使朝堂有此和谐局面,也正因陛下善于平衡之术,方使我大秦能在天下大乱的当头,还能维持朝局不出现动荡。陛下与先秦诸王相比,已是相当难得。”
    扶苏听完这段话,心情好了不少。
    但转念一想,以目前太子和丞相针锋相对的局面,自己将来把皇位传给嬴瑞,只怕淳于越到时没个好下场。
    扶苏实在不想让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淳于越这个人,扶苏对他有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情感。
    自己从小不曾享过父爱,就连唯一依赖的生母,也被嬴政赐死。
    从十岁开始,扶苏的人生,就进入到一片灰暗世界,成天郁郁寡欢。
    到了十二年前,嬴政逼迫自己娶了王翦的女儿,令他和往日的红颜知己斩断情丝。
    直到十三年前,大秦灭齐,淳于越被应召入秦,从此成为了扶苏的人生导师,同时也给他昏暗的内心世界带来了一抹阳光。
    是淳于越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不但用儒家的思想让自己走出阴霾,淳于越还给了扶苏像父爱一样的关怀。
    于情于理,扶苏不愿有负淳于越。
    另一边,嬴瑞已经接到皇帝的敕令。
    “孤就知道淳于越会反击,没曾想来得如此之快。”
    陈平听后简单应承一声,就不再给予回应,依旧自顾自地编撰着教材。
    嬴瑞见状,语气冰冷地问道:“眼下孤遇到麻烦,作为谋士,不应该在此刻出谋划策,为孤排忧解难么?”
    陈平嘿嘿笑道:“以殿下之能耐,此等小事,岂能成为殿下的麻烦?”
    嬴瑞道:“不,你又在试探孤?你想看看孤自己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没说错吧?”
    被戳中心事,陈平大惊失色,连忙解释道:“臣以为,单凭这道奏疏,只要殿下运用得当,破眼下之局轻而易举。所以…臣要是再另出计谋,恐怕还不如这道奏疏管用。”
    嬴瑞似笑非笑地说道:“好你个陈平!又在玩心眼。”
    “臣不敢。”
    “不过…孤以为你看似没出谋,又看似已为孤出谋,此举当真乃看似无为,却胜似有为。孤今日方知,你陈平还深谙道家无为。”
    陈平嘿嘿一笑:“殿下谬赞,与殿下的大智慧相较,陈平还差老远。”
    随后,嬴瑞拿走陈平写刚的奏疏,并且派人去通知利苍,也一同赶往皇宫。
    两个时辰后,嬴瑞来到望夷宫。
    “儿臣拜见父皇。”
    扶苏语气很平淡地说道:“想必你已料定朕因何事召你前来,朕坦言,兴办学堂朕并不反对,可你为何要选大凶之地,朕就无法理解了?”
    嬴瑞说道:“启禀父皇,此事涉及玄门诸多忌讳,儿臣不善此道,须得由玄门之人来为父皇解答。”
    “那玄门之人现下何处?”
    “回父皇,儿臣已带来,就在大殿外等候。”
    “传进来。”
    韩谈领命而去,不一会,就把利苍带到殿里。
    “草民利苍,参见陛下。”
    扶苏和颜悦色地说道:“快快免礼,先生为我大秦寻得煤铁,却不求封赏,如此高风亮节之姿,令朕既倾佩又心难安。”
    “陛下言重了。在未入秦之前,草民懒散惯了,如今入秦,不过是应杨少傅之邀,前来还个人情。”
    一番试探下来,扶苏证实利苍确实不想当官,也就接着说道:“先生客气了,我大秦历来崇尚赏罚分明,先生有功,理应加赏。朕赐下西域良马三匹、黄金千两、晋右庶长之爵,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利苍一听只是赐爵位和钱财马匹,也就欣然接受。
    “陛下恩赐,不敢推辞,草民叩谢隆恩。”
    随即和嬴瑞对视一眼,后者向自己耸了耸眉毛,好似在说带你过来领赏,开学了吧。
    其实嬴瑞一直想赏他爵位,但是以太子的权限,只能赏九级以下军功爵,赏得太低,倒配不上利苍的功劳,倒不如等扶苏来赏。
    忽然,扶苏接着问道:“听闻先生掌握素纱单衣纺织技艺,可有此事?”
    嬴瑞闻言眼皮一颤,心说看你了,利苍你可得给我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回禀陛下,草民并不擅长此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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