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歇斯底里的呐喊过后。
    孔鲋眨了眨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管家。”
    “奴仆呢？怎么还不进来把他们赶走，都死哪去了？”
    守在门外的管家听到呼唤，赶忙跌跌撞撞跑进来。
    来到孔鲋面前唯唯诺诺道：“老爷，外面有好几个官兵站着，奴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哇！”
    孔鲋的四肢此时已经被人死死按住，夏无且正在屏息凝神给他把脉。
    讲真，身为孔子后代，拳脚功夫还是会那么一点。
    尤其是六艺之中的“射”，孔鲋在年轻时可是儒生们的佼佼者。
    可是身为名门望族，又是孔氏嫡系，免不了会被人巴结讨好，就算他什么都不干，光是儒士孝敬的束脩（学费）都足够他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如此优渥生活的滋润下，也让他的拳脚功夫严重退化。
    要不然，也不会被一群医工像头待宰死猪一样，给死死按住。
    “放开我…”
    许是夏无且被孔鲋的无力咆哮给搅了注意力，便不耐烦对医工下令道：“找块布把他的嘴堵上。”
    “否则本官不得专注把脉。”
    医工应了声“诺”，然后视线开始寻找所谓的堵嘴工具。
    陡然间，留意到孔鲋脚上的绑带袜子在挣扎中已经脱落。
    于是就…毫不犹豫抓了过来，揉成一团，正要塞进孔鲋的嘴巴。
    然而，这货看见自己的袜子，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神里满是恐惧、双唇闭成一条缝，似乎知道自己的袜子有多少天没换洗了。
    医工跟随夏无且行医多年，如何对付这种不肯张嘴的病人，那是相当有经验的。
    他一拳狠狠捶在孔鲋的肚子上，趁孔鲋张嘴惨叫之际，眼疾手快就把整团袜子给塞了进去。
    消声完毕。
    夏无且总算可以好好把脉。
    可是他把着把着却发现不对劲，对方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却面色微红、浑身发热，甚至神智有点不清晰。
    于是，便去换个地方把脉。
    结果这一把，让夏无且大吃一惊。
    好家伙！硬度简直堪比能转车轮的嫪毐！
    “我倒是觉得这症状似曾相识。”
    “原来是服用了驴药！”
    “难怪会如此亢奋！”
    这一刻，夏无且捋须沉思起来。
    在来孔府之前，嬴瑞私底下就跟自己下了命令。
    孔鲋这厮有可能在装病，若有机会诊断出结果，就把他装病的证据公诸于众。
    思及此，夏无且突然眼睛一亮。
    “来人，取撑口夹来，把他的嘴撑开。”
    站在他身后的医工应了一声，然后打开药箱，取出一把似钳非钳，似夹非夹的玩意。
    见到此物，孔鲋登时瞳孔放大。
    下意识认为这一定是某种刑具，寻思着待会拿掉袜子的时候，趁机喊救命，把府中的门客喊来救场。
    可是…奉了特殊皇命而来的一群恶毒御医，可不会让他有机会大喊大叫。
    在袜子还没抽出来之前，就有两把金属钩子一样的器具探进嘴里。
    孔鲋若是不想一口老牙崩碎，尽管可以合上嘴巴，可是他实在不敢这么做！
    只能任由对方使用那个刑具把自己的嘴巴硬生生撑开。
    末了，夏无且下令：“把他抬出去洗胃。”
    矗立在门外的管家，看见自家老爷被人撑开嘴巴架到院子里。
    他已经去通知寄养在府上的几个门客来救人，可夏无且带了一帮禁卫军过来，凭几个门客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敢上去硬钢。
    迫于无奈之下，管家只好向夏无且哀求道：“还请太常令让手下留情啊！老爷这么大年纪了，可经不起酷刑呐！”
    说话间，管家留意到孔鲋已经被拉到水井边，医工正在往井里打水。
    看这节奏，貌似准备淹死孔鲋不成？
    夏无且冷哼道：“休得胡说，吾虽然在朝为官，但可是一名医者。既为医者，怎会对病人施以酷刑？”
    “本官怀疑你家老爷乱服丹药，才导致突发疾病，本官现在要让他把胃里的丹药吐出来，懂吗？”
    这时，医工往孔鲋嘴里塞了一件类似漏斗的医疗器具，那东西末端像是一根胃管，直达孔鲋咽喉。
    然后管家接下来就看见相当残忍的一幕。
    一桶井水对着漏斗浇下去。
    不一会儿，孔鲋的肚子就开始鼓胀起来。
    连续浇了几桶水，医工才把他脸上的撑嘴器取下来，并且放开他的四肢。
    胃里被井水撑满，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呕吐感。
    刚趴在地面，腹部受到挤压的情况下，让肚子里的井水跟着没消化的食物，一起被带了出来。
    “呕呕呕…”
    提前得到指令的医工，在一滩秽物中翻翻找找，就找到一粒未消化殆尽的药丸。
    夏无且捻起来放到鼻尖嗅了嗅，恍然道：“果然是驴药！”
    ………………
    孔庙这边。
    朝廷在庙外张罗规模浩大的千人盛宴。
    八仙桌和长条凳摆得到处都是，还搭起了凉棚，供一些腿脚不好的老学究歇脚。
    而会场的入口，则是一群宫女在此彬彬有礼的迎接诸子百家的各位先生入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伏生和茅焦两人。
    他们刚走到会场入口，就看见宫女在给每位入场的文士发放一个圆筒状的礼物。
    那玩意似木非木，中间还有一条金丝打成蝴蝶结的缎带作为点缀。
    伏生呵呵笑道：“据诏令所述，凡是到此参加祭祀的士人，皆可获得价比黄金之物，想来应该是这个东西。”
    茅焦皱了皱眉，说：“此举…无非是花重金…哎！简直荒唐，非君子所为！”
    考虑到周围人多杂众，茅焦还是把“秦三世收买人心”的话咽在喉中。
    伏生读懂了他的意思，依旧笑呵呵的说：“老夫对陛下所赐之物，倒是挺好奇。”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入口。
    领事太监早前得过嬴瑞的吩咐，让他要对两位先生特别关照一下。
    看见伏生和茅焦二人到来，太监腆着脸上前行礼：“恭迎两位先生。”
    与此同时，两位宫女也端着托盘，来到两人跟前蹲身行礼。
    伏生见托盘上放着的礼物是两件，不禁好奇问道：“为何唯独老夫与茅生比他人多了一件？”
    太监笑着答道：“咱家这是奉陛下之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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