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仙药，臣不知道，但臣入秦期间，还听说有个潜入匈奴数年的姑娘，身中十五箭，还能活下来。”
“什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此事在秦国都登上报纸了。听芈芳说，她还在秦太后的寝宫，见过这位姑娘...”
听完陆贾的述说，刘季这下不淡定了。
他首先想到，秦国的士兵无论是被人砍一刀，还是身中数箭，在被仙药治疗过后，还能像王贲那样生龙活虎上战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
汉国拿什么跟人家耗？
而且...张良费尽心思策划的射杀行动，白忙活了不说，还搭上沧海君的命！
估计张良得知消息后，肯定会气得懊悔不已！
哎！张子房算无遗策，能算尽天下事又能如何？
也算不到秦国花样百出的黑科技！
刘季长叹口气，接着目光变得坚定：“劳请陆大夫再去一趟新野，跟王贲说...就说寡人有一庶女，正好到了二八芳龄，愿嫁给他为妾...算是给他赔不是，让他千万别惦记着一箭之仇。”
陆贾乍一听这话，三观当场碎成玻璃渣。
这不就是想当王贲的老丈人吗？
大王，您还要脸不？
瞅见陆贾还在发呆，刘季不耐烦道：“陆大夫还不快去筹备！”
“啊！诺，臣这就去。”
打发走了陆贾，刘季在殿中枯坐沉思良久。
“哎！”
“罢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总归还是要给她一个好去处，若是继续留在寡人身边，就算不死，人也会疯掉...”
喃喃自语完，刘季抬脚跨出寝宫，来到曹夫人的住所。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阵阵咳嗽声。
然后是一个稚嫩的声音，正在说一些关心的话。
“阿娘明明不到知命之年，怎就如此病入膏肓？”
“喝了那么多汤药，依旧不见好转，这该如何是好？”
“咳咳咳...阿娘这是心病，治不好了...”
“......”
刘季在门口没驻足多久，长叹一声便推门而入。
屋中母女，乍一看来人是许久未见的丈夫、以及不理不睬的父亲。
两人一时竟不知要作何反应。
刘季刚走到睡榻边上盘腿坐下，曹夫人似想到什么，立马挣扎爬起来抓住负心汉的衣襟，急问道：“大王，我的肥儿可是回来了？”
芈芳嫁秦、秦太后答应归还汉王家属的事，早就在汉国流传开来。
只是曹夫人并不知道秦三世只答应归还戚夫人和刘如意的内幕消息。
刘季边安抚曹夫人，边劝道：“你身体抱恙，还是先躺着，容寡人细细道与你听。”
“实不相瞒，肥儿一时还回不来...”
接下来，刘季又把和亲的交易细则给交代了。
听完，曹夫人咬着牙含着泪、指着刘季鼻子好一阵臭骂：
“刘老四！”
“你把我当什么？”
“你没娶吕雉之前，我一个沛县卖酒寡妇，可是整整陪了你十几年。”
“你不给我名分就算了，我好歹给你生下第一个儿子，你却成天与狐朋狗友厮混，也不见你来关心一二。”
“肥儿也是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你不止没有尽到一丝为人父的责任，你...你，咳咳咳...你这混账东西，还将我儿踹下马车，让秦军掳了去！”
“你这心到底是咋生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季，你还我儿...”
“把我肥儿还我啊啊啊！”
“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能让肥儿见我最后一面么？”
“......”
刘季满脸苦涩，任由曹夫人在身上撕扯拍打。
一旁的刘瑜不忍亲娘这般痛苦，赶忙凑过来拉劝。
“阿娘，你别这样。父王终有一日，肯定会把大哥赎回来的。”
在刘瑜的安抚下，曹夫人的情绪稍微平息下来。
刘季这时又说道：“寡人给瑜儿寻了一门亲事。”
曹夫人闻言面色稍缓，摇着脑袋苦笑道：“呵呵！老四，你总算干了一件为人父的事儿，说吧！许配谁家？”
“王贲。”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母女二人当场石化。
曹夫人还不太敢确定，赶忙追问道：“莫非是秦国大将王贲？”
刘季轻飘飘回道：“没错，就是他。”
“混账老四，你简直不干人事！”
“那王贲都到了半只脚迈进棺材的年纪，你居然让我女儿去给人家做妾。”
“老娘今日豁出这条命，也要打死你！”
刚躺下没多久的曹夫人，再一次弹飞起来。
一巴掌刚要呼过去，却被刘季掐住了手臂。
另一只手刚抬起，又被刘季死死控制住。
“够了！”
“疯婆娘消停一会。”
“寡人这是为肥儿瑜儿的将来做打算。”
刘瑜在此时跪了下来，抱着刘季大腿哭唧唧乞求着：“求求父王别把我嫁给他...”
刘季放缓语气道：“瑜儿，你暂且回避一下，阿爹与阿娘说几句话。”
说完，下令让宦官把刘瑜叉出去。
曹夫人以为女儿要当场被送走，叫得更加撕心裂肺。
若不是手脚被宦官控制，恐怕得当场以死相逼。
刘季一改刚才狠心的嘴脸，苦口婆心劝道：“你应该很清楚，你若走了，瑜儿在这王宫里能安然过下去吗？”
闻听此言，曹夫人脸色霎时僵住。
刘季说得没错，在他还是泗水亭长的那些年。
曹夫人跟吕雉争风吃醋多年，早已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恨。
以吕雉心狠手辣的作风，就算不将刘瑜赶尽杀绝，也不会让她好过。
而刘季妻妾子女众多、又政务繁忙，哪里能顾得过来？
不过即便曹夫人知道刘季想用一劳永逸的方式保护女儿，她还是无法理解把女儿嫁给王贲。
“你法子虽好，但这样也太委屈了瑜儿！”
刘季正色道：“甭说寡人没尽到一丝为人父的责任。”
“寡人料定秦三世不会让肥儿归秦，倒不如让瑜儿嫁到秦国，如此一来...这兄妹俩也好团聚。”
“你且放心，寡人听说，肥儿被掳走之后，秦三世并没有苛待肥儿，反而对肥儿善待有加。”
“瑜儿嫁过去有肥儿照料，总比留在这里强，不是吗？”
曹夫人闻言释然而泣，看着刘季的目光多了一丝柔情，仿佛回到年轻时，那个经常被泗水亭长调戏的寡妇。
“老四，若不是我心里一直念着肥儿回来，早就去了。”
“如今你能真心实意给我儿女谋一条生路，也不枉我白跟你一场！”
“既如此，我则安心去也...”
刘季欣慰笑了笑：“你能明白寡人的苦心就好。”
担心被曹夫人问出嫁女儿实际是用来换和平，刘季没有过多停留，出了房门就把刘瑜放回去。
他知道曹夫人会说服小姑娘，心甘情愿嫁入秦。
当天夜里，曹夫人跟女儿说完遗言就撒手人寰，享年五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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