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韩信亲率十万大军，用飞天斥候传达将令，于北面三十里开外驻兵。”
    听完斥候的情报。
    项羽刻不容缓亲自去了东西南北几个方向侦查一圈。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楚军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包围了！
    如此看来，在昨晚夜袭失败之后，韩信一定是在黎明时分率军出营，然后兵分四路，遍布到战场外围，再慢慢向楚营合拢。
    如此反应迅速的动员效率！
    项羽很难想象韩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秦军既然能主动出战，也正合项羽心意。
    他回到军营之后，立马点齐兵将出击。
    带上五万兵力浩浩荡荡迎击西面的英布。
    在项羽看来，想要对楚军形成大面积包围，必须出动数倍以上的兵力才能做到。
    因为他十分断定，秦军一定是倾巢而出，那么现在的秦军大营一定是兵力空虚。
    只要突破包围圈，就能到秦军大营里白捡粮草。
    心里想得如此美好，可当项羽的五万兵力准备吞掉英布的三万人的时候。
    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正当项羽和英布打得火热的时候，蒙犽突然率兵赶来，在楚军的后方不停放箭。
    项羽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英布是故意露出破绽，把自己这只螳螂过来，再让蒙犽黄雀在后。
    废了老大劲、阵亡数千将士，才突破英布和蒙犽的包围圈。
    余下数日，秦楚双方大大小小战斗，打了将近上百场，皆以秦军获胜告之。
    秦军乘胜前进、步步紧逼。
    逼得楚军可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可寻觅的食物也越来越少。
    再加上如今被秦军重重包围，军中开始陆陆续续出现逃兵。
    当然，一经发现，立刻被项羽的执法官斩立决。
    军心涣散、士气萎靡，纵使项羽有天下无双的武力，在面对此等窘迫境遇，也无力回天。
    他不再主动迎击，而是收拢仅剩的兵力，苦守垓下要塞。
    担心秦军的火坛子从天而降，项羽没有让士兵睡帐篷，而是让他们挨着军营边缘的栅栏入睡。
    此时濒临穷途末路的西楚霸王，眼神没了往日的刚毅和犀利。
    他盯着干柴滋滋作响的篝火，怔怔出神。
    “大王，这是妾寻来的山果，味虽苦涩，但总能填饱，大王先吃点吧。”
    虞姬这时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递了过去。
    项羽接过啃了一口，味道确实无比苦涩，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山果虽苦，然此乃妙弋之心，食之亦甘矣！”
    虞姬甜甜一笑：“大王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妙弋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善甜言蜜语，此番能博你一笑，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苦中作乐没一会。
    又听项羽长长叹息道：“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经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半壁江山。”
    “直至与秦军交战，方始屡战屡败，而今吾即将日落西山，大楚将被秦汉吞灭。吾痛悔当初没有听取亚父临终之言...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虞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伤心欲绝的项羽，赶忙出声宽慰道：“大王说过，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这一切都是天意！”
    “赵高之乱，本该胡亥即位二世。然太子瑞却假死逃出咸阳，北上通风报信，以致扶苏最终反败为胜，夺得帝位。”
    “若胡亥继位，秦亦不如此。”
    “天下群雄并起，反秦声势浩大。若非诸侯各怀鬼胎，亦不致于被强秦逐个击破。”
    “若非刘季临阵背叛大王，我大楚只要扼守江东，便可割据一方，与秦汉三分天下。”
    说到这，虞姬目光灼灼，语气也多了几分豪迈：“大王破釜沉舟、威名远扬，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纵使如今已是英雄末路又能如何？”
    “大王威名，还是会流芳百世，被后世武人称颂。”
    听了虞姬这番话，项羽一改之前的颓丧表情，欣慰道：“知我者，妙弋也！”
    “不错，本王来此世间一遭，已成闻名天下的人杰，纵然是死，也要做流芳百世的鬼雄。”
    就在这时，执法官押着几个逃兵来到项羽面前。
    “启禀大王，屯骑校尉伙同部下数人，密谋逃营，请大王判决。”
    校尉带头跑路，这可不得了！
    然而，项羽却相当出奇的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淡淡问道：“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屯骑校尉抬起一副悲凉赴死的表情，眸中带着泪光回道：“末将吕马童。”
    项羽又问：“哪里人氏？”
    校尉答道：“泗水郡，下相。”
    项羽闻言略显惊讶，这不就是自己的老乡吗？
    又听吕马童道：“末将本不愿临阵脱逃，实在是末将饥饿难忍，才做出此等糊涂事。末将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大王、愧对袍泽。请大王给痛快！”
    许是项羽因为虞姬的一番话，动摇了心中一直坚守的军法。
    他竟然下令道：“罢了！本王不处决你们，趁现在是夜里，你们偷偷走吧，别让兄弟们看见。”
    吕马童几人闻言诧异，而后哗啦跪倒一片。
    “谢大王开恩，留吾等几人苟活！”
    吕马童虽然被项羽放走了，但是他们可走不出秦军的重重包围。
    不出意外，他们几人被秦军逮了个正着。
    韩信闻知项羽竟然大发善心放走将卒，于是计从心来。
    “传我将令，全军召集会乐器的将士，楚籍优先。”
    “再收集所有乐器。”
    部将不解问道：“大敌当前，将军怎有闲心听曲？”
    韩信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并非本将一时起了雅兴，而是要唱给楚军听的。”
    半个时辰的功夫。
    一群会吹曲的秦军，还有一堆乐器聚集到韩信跟前。
    韩信看了看，像笙、古筝、木琴这些分贝大的乐器，自然是没有的。
    大部分都是军中将士平时用来排忧解闷的小玩意，譬如小巧玲珑、方又便携带的陶埙和排箫，
    （注：左萧，右埙）
    插个题外话，西晋之前萧的还没盛行。当时民间流传最广的乐器就是排箫和陶埙。最近有部“老冯”演的电影很有意思，在拍摄四面楚歌的时候，竟然是让一群将士在光天化日之下吹箫。
    韩信带上一本《屈原九歌》，亲自带着这群会吹曲的将士，潜伏到楚营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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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军大营。
    项羽刚放走了吕马童几人，正在和虞姬聊起家乡那点事儿。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他们耳熟能详的乐曲。
    虞姬满眼希冀道：“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这是屈原九歌，少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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