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二合一）
    下朝后，嬴瑞揣着郁闷的心情回到甘泉宫。
    从官员们反对奴隶改革的行为，就可以看得出来。
    想要在古代改革有多么困难。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才华横溢的文学家、励精图治的政治家、用兵如神的军事家，一抓一大把。
    可是改革家...能有几位？
    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商鞅、嬴政、王莽、杨广、王安石、张居正、光绪。
    如此细针密缕总结下来，最后嬴瑞骇然发现，改革家竟然不超过十位。
    更可悲的是，每位改革家无不是没一个有好下场。
    商鞅触及到秦国贵族的利益，最终被五马分尸。
    嬴政、王莽、杨广建立起来的江山，在旧贵族的反抗运动中灰飞烟灭。
    王安石的改革大业半途而废，张居正死后差点被掘墓鞭尸，光绪被慈禧窝囊毒死。
    由此可见，想学王莽或者其他穿越者那样，在不符合时代背景的条件下，贸然大力改革，无疑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今日朝会，这还仅仅是奴隶改革。
    如果嬴瑞要推行科举选拔人才、改革吏治，恐怕会遭到更大的阻力。
    正因如此，所以嬴瑞自从登基以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不求在政绩上有多么丰功伟绩，只求每一步都能走得平稳。
    他还年轻，相信大秦江山只要能继续统治下去，自己再多活几十年，一定能慢慢实现他的改革理想。
    脑袋里正想着，当嬴瑞跨进门槛的时候，偏殿里的小萌娃，让他脸上的阴云顿时散去。
    不管嬴瑞的心情多么糟糕，只要见到两个粉嘟嘟的孩子，他总是能瞬间忘掉所有烦恼。
    乔松仰躺在软床上，把两只小短腿举得老高。嘴也没闲着，正在不停吸吮着自己肥嫩的小拳头。
    视线中忽然出现父皇的身影，立刻拿掉拳头，“啊吧啊吧”叫起来。
    这一刻，嬴瑞彻底崩不住了，赶忙把孩子叉起来，亲亲抱抱举高高，逗得孩子奶声奶气傻笑。
    “嗝…”
    一滴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忽然落在嬴瑞脸上。
    乍一看，原来是小家伙吐奶了。
    “好小子，竟敢戏弄父皇！”
    “哈哈…这天下敢往朕脸上吐口水的人，就你小子了…哈哈！”
    这时，冯媛和婉瑕走进来。
    看见孩子被嬴瑞摇溢奶了，冯媛赶忙从他手中抢回来。
    并且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孩子好不容易才喂饱，又让你给摇吐了。”
    嬴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孩子憨态可掬，朕一时没能忍住。”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婉瑕怀里的小公主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惹得她父皇好生心疼。
    “孩子咋哭了？快给朕抱抱哄哄…”
    婉瑕推开嬴瑞的手，说：“孩子饿了呗，臣妾现在要给她喂奶。”
    说完，就当着嬴瑞的面解开衣襟。
    小公主嘴里有东西含住，立马收住哭声。
    眼前一幕，让嬴瑞看得津津有味。
    婉瑕那种微胖身材，本来就是D罩杯。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变成了G罩杯，现在走路都费劲。
    嬴瑞每每见到婉瑕那对大西瓜，都会生起跟小公主抢口粮的念头。
    正欣赏得走神时，外头忽然传来小六子的声音。
    “陛下，治粟内史张苍求见。”
    嬴瑞的目光从婉瑕身上依依不舍挪开，起身向外走去。
    到了甘泉宫主殿，张苍杵在大殿中央，像个牛鼻子道士一样，不停掐指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连嬴瑞来到他身后也没察觉。
    “张公如此入神，算什么呢？”
    张苍闻言表情一怔，随后转过身拱手施礼：“老臣参见陛下。”
    “老臣此番觐见，乃因今日朝会之事，偶发奇想，这才冒昧来见。”
    嬴瑞伸手做请：“张公先坐下喝口茶汤润润嗓，再说也不迟。”
    “来人，给张公上冷饮。”
    张苍再次施过一礼，刚坐下，宫女就端来一个装满“茶色”液体的玻璃瓶过来。
    “叮咚叮咚…”
    宫女拿起玻璃瓶的那瞬间，张苍能清晰地听到瓶子里有冰块正在撞击瓶壁。
    张苍见状大喜，再次拱手笑道：“老臣叩谢陛下厚爱，炎热夏日喝上一口冰饮，叫人好生痛快。”
    嬴瑞笑着说道：“张公且慢用。”
    张苍端起冒着“霜气”的杯盏，用袖子遮面，轻轻抿了一小口。
    殊不知，这一口让他脸色大变。
    于是他顾不得矜持，双手捧杯又猛喝了一口，这下他终于尝出味来了。
    酸酸甜甜的，还带着一点茶香。
    尤其是冰块的冰镇作用下，这种饮料喝起来让人简直爽到起飞。
    “此为何等琼浆玉液？”
    “入口刹那，令老臣畅快淋漓，饮过之后回味悠长。”
    嬴瑞相当“凡尔赛”地笑道：“此饮品并非什么稀罕之物。”
    “所含配料也就三种，糖、柠檬、红茶，所以朕管它叫柠檬茶。”
    张苍不禁追问：“柠檬是为何物也？”
    嬴瑞从卧榻的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柠檬，让小六子给张苍递过去。
    “这就是柠檬。”
    张苍接过淡黄色的柠檬仔细打量起来，连连称奇：“此物貌似柑橘，又味同香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海外所产之物，果然非同凡响啊！”
    闻听此言，嬴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轻咳两声，说道：“张公错了，此物并非产自海外。而是…芷阳太主通过柑橘和香橼杂交，才诞下此物。”
    随后又把十年前去南海郡杂交柠檬的经过，跟张苍仔细讲述一遍。
    张苍听罢恍然：“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果然乃人间至理！”
    “张公有所不知，你手中这颗柠檬，从种子到结果，朕可是整整盼了五年！”
    “目前我大秦国的柠檬果树，不超过十棵。”
    张苍闻言语塞…
    刚才是谁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来的？
    就手中这颗柠檬果子，出了皇宫，估计整个关中都找不到第二颗。
    张苍又问道：“老臣斗胆一问，陛下为何将如此珍稀果子，置于榻下？”
    嬴瑞拿掉枕头，下面还藏着七八个柠檬。
    “张公有所不知，闻柠檬香味，有益于助眠。所谓见者有份，这几颗果子就赏给张公了。”
    说完，让小六子把几个柠檬装到匣子里打包起来。
    “老臣谢主隆恩！”
    “好了，请张公道明来意。”
    张苍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递给小六子。
    “此乃今年民户总纲，请陛下过目。”
    嬴瑞接过来翻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是一份汇总秦国目前人口的奏折。
    其中包括关中、各郡、还包含朝廷手上拥有多少奴隶数量。
    十年前，天下群雄并起，关中涌入大量流民。
    那时候的人口就已经达到五百万。
    这些年来，扶苏、嬴瑞，这两代皇帝刚即位，加起来一共免了六年的赋税。
    让关中百姓家家都有了存粮，再加上朝廷一旦推广什么惠民政策或者新农具，关中百姓都是第一个受益。
    又有堪称医家圣地的咸阳医馆，用无偿的医疗措施为孕妇和新生儿保驾护航。
    所以经过这十年的发展，关中的人口已经发展到八百万。
    如果不算上那些夭折的新生儿、还有因战争死亡的，关中的人口绝对能破直冲千万之数。
    而全国人口，经过这些年来的战火摧残，从建国之初的三千万，到目前仅剩不到两千万。
    可见关中之内，可谓是人间乐土。
    放下奏折，嬴瑞展颜一笑：“满朝文武之中，焉有几人，深知民户几何？良田几顷？唯张公有此能乎！”
    张苍拱手谦虚道：“陛下谬赞！此乃老臣本份。”
    嬴瑞想了想，张苍突然给自己递来一份人口奏折，绝对不仅仅是汇报工作这么简单。
    于是便问道：“张公，说说你的奇想吧？”
    张苍先卖了一个关子。
    “四个月前，陛下赐老臣数斤海外农作物，老臣拿回去播种之后，竟发现光是土豆，就高达亩产两千斤！要知道，粟米亩产仅仅只有七百斤。”
    嬴瑞听罢，心里呵呵一笑。
    老张，这仅仅是原始土豆。
    你是没见过，精耕细作的优质土豆。
    那拳头一样的块头，亩产随随便便都能达到三四千斤。
    张苍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抬头看着地图接着说：
    “如今陛下目前手中有玉米、番薯、土豆，这三种耐旱高产作物。”
    “不出数年，北地、陇西、上郡，此三郡那些干旱的贫瘠土地，将成为一片产粮沃土。”
    “届时，天下…将再无缺粮之忧！”
    说到这，张苍目光炙热、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老臣做过粗略推算。”
    “陛下如若将所有土豆当作根苗，在本季先种上一百亩地。”
    “现在是六月中旬，待到九月中旬，按照亩产两千估算，到那时就能收获二十万斤土豆。”
    “土豆不抗寒，去掉冬季不算，来年开春再种上一千亩土豆，到了六月便能收获两百万斤。”
    “如此庞大数量，足以播种千万顷良田。”
    “关中八百里沃土，共约八十万顷土地、八千万亩地。”
    “如若陛下抽取一千万麦田，改种土豆。”
    “到了来年九月…到时候…到时候…！”
    “千万石之数，老臣简直不敢想象！”
    说到这，张苍目露惊骇之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堆积成山的土豆。
    嬴瑞对张苍此刻的表现，感到相当欣慰。
    身为九卿之一的大臣，证明他尽职尽责在关心民生大计。
    之所以张苍会把土豆当作重点项目。
    那是因为他除了发现土豆生长周期短、又特别抗旱、对土壤要求不高之外。
    他还发现土豆芽叶有毒的特性，让土豆避免在成熟之前被野猪拱食掉。
    总而言之，玉米、番薯、土豆当中，张苍发现土豆是一种最好养活的神奇庄稼。
    如果真到了成熟季节，引来野猪。
    大不了鼓励百姓多养几条猎狗，二师兄估计也不敢来造次。
    受张苍情绪感染，嬴瑞也颇为激动。
    他从坐榻站起身，也来到地图墙边上。
    “张公所言，正合心意。”
    “朕后花园的土豆已经成熟，正打算从皇庄列出一百亩地，用来种植土豆。”
    张苍又郑重施礼道：“老臣有个冒昧之见，欲奏于陛下。”
    “张公但说无妨。”
    张苍拿起竹条，指着地图上的咸阳周边，说：“如今关中已有八百万人口。”
    “且全都聚集在咸阳、栎阳、雍城三座城池周边。”
    “往后岁月，粮食必定大量增产，在人人有饭吃、家家有余粮的情况下。”
    “人口也必定翻倍增长。”
    “不出十年，关中人口将达到一千万。”
    “这将导致住宅面积日渐拥挤。”
    “届时，良田将被百姓改成住宅，肆意扩建之风也将难以遏制。”
    “老臣奏请陛下，对此事应该早做应对。”
    秦朝现在的人口发展趋势，可以参考一下跟现在秦朝情况最相似的清朝。
    康熙初年，全国人口1.2亿。到了道光年间，这150年里人口就增长到4.12亿，每年平均增长200万，年均增长6.8%。
    纵观历朝历代，没有哪个朝代人口的增长速度比清朝还要快。
    为何清朝的人口增长那么快？
    答案只有一个。
    说白了就是辫子王朝，捡了明朝的大便宜。
    众所周知，明朝末年，国内引入红薯。
    到了清朝已经普及到全国，所以才能养活那么多人口。
    可即便如此，皇权至上的清朝，在康乾盛世光鲜亮丽的背后，各地还是闹饥荒、闹起义。
    假如换成现在爱民如子的秦朝。
    在朝廷大力发展高产农作物的情况下，如果再加上一条到医馆生孩子不止免费、还有奖励的政策。
    相信人口就能达到年均增长10%。
    也就是说，按照现在2000万人口算下来，人口将逐年增长200万以上，甚至更多。
    经张苍这么一说，嬴瑞心里很快就把未来几年的人口数据推算出来。
    最后他也跟张苍一样，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咸阳周边的房子，确实不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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