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蔡士英等人知道,劫杀朱慈烺的行动并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因为扬州和淮安位于华北平原,无论是扬州府还是淮安府,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别说山丘了,连小土坡都没有。 三千人的行动根本没办法隐藏身形,只要一出现,肯定就会被朱慈烺一行人发现。 所以这场劫杀没有任何谋略和技巧可言,就是面对面的硬碰。 不仅蔡士英,就连蔡白高对这次行动都很有信心,因为他对手底下的人有信心。 这三千人个个不仅悍不畏死,而且身手都非常得好。 三千人对战朱慈烺麾下一千人的亲卫营士兵,即使这一千人战斗力很强,但是无论怎么说,优势在我! 因此商定好一切以后,蔡白高信心十足的领命而出,前去集合人马。 当夜,淮安城门打开,一千名蔡府的护卫出门而去。 为了方便和建奴做生意,不仅淮安府上上下下的官员被蔡士英买通,就连淮安城守城的衙役都是蔡士英的人。 所以,蔡府的人出城,自然是一路畅通,没有任何阻拦。 蔡白高带人出城后,便向驻扎在大运河畔的河道水师驻地而去。 到达驻地之后,又集合了水师中两千名蔡士英的死忠。 人马集合好后,蔡白高对众人进行了动员和思想教育,传达了蔡士英的命令和他们的任务。 随后,给每个参与行动的人发放了一枚毒药。 三千人全部换上了百姓的服装后,配发了刀剑,还配发了近百张强弓和弩箭。 看着自己眼前杀气腾腾的人马,蔡白高更加坚定了优势在我的信念。 “出发!” 随着蔡白高一声令下,三千人马便朝预定劫杀地点而去。 而朱慈烺对于淮安府内发生的情况,以及蔡士英针对他的劫杀行动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一天行军,行至高邮湖的时候,天色近晚。 夕阳西下,太阳如同鸭蛋黄一一样,一点一点的慢慢沉入高邮湖中。 橘黄的光芒照耀这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几艘渔船正背着光芒归来。 几只飞鸟从满是晚霞的天边掠过。 颇有一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味。 站在高邮湖旁,迎面吹来一阵夹杂着高邮湖水汽的晚风,十分舒服。 朱慈烺看着这美景如画,心情大好,不禁感慨一句:“好一幅渔舟唱晚图!” 随后,朱慈烺兴致大起,便直接带领亲卫营一众人马在高邮湖的旁安营扎寨。 朱慈烺一路行来,并没有进驻任何沿途的城池,也没有通知沿途的官员。 安营扎寨之后,朱慈烺命令杨天去买下了归来渔船上的鱼货。 归来的渔民看到岸边朱慈烺等人后,表情难堪,因为平日里也会有官兵衙役向他们购买鱼货。 这些人虽然给钱,但是给的价格非常低,和抢差不多。 但是这些本分的渔民也没有办法,并不敢反抗,只能自认倒霉。 看到杨天带人冲他们而来,一个年轻的渔民郁闷的说道:“爹,今天真倒霉,又遇到这些吃肉喝血的兵老爷了!” “闭嘴,别乱说话!” 看到杨天等人靠近,老渔民连忙喝止自己的儿子。 到了他这个年龄后,他自然明白什么都没有家人平安重要。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在,那财物都能挣来,人要不在,再多的钱财也都是过眼浮云。 等到杨天等人靠近渔船的时候,老渔民连忙堆着笑脸,弯着腰,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杨天指着渔船中的鱼货说道:“老汉,这些鱼货要多银钱,尽卖给我可好?” 杨天的话让老渔民神情一愣。 官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这么有礼貌了,不敢想象。 但是,很快老渔民就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军爷,啥银子不银的,都是自己捕获的,军爷要是想吃的话,尽管拿去就好了。” 听到老渔民的话,杨天眉头一皱。 “老汉,你看我们几个像是白吃白喝白拿的人么?” 杨天的话中有了些许不悦。 老渔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一些官兵想要白吃白拿,还要维护自己的名声。 真是既做婊子还要立牌坊,死不要脸。 老渔民虽然心中也很不爽,但是依旧一脸谄媚的说道:“军爷,老汉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汉这里鱼货最多也就十个铜子!” 老渔民也是人情练达,他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所以把价值二三两银子的鱼货说只值十个铜子,差不多就是等于送给杨天。 这样一来,官兵既得了好处,也维护了自己的名声。 因为官兵确确实实花钱买了,不管花了多少钱,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自愿合理。 就像后世一些商人,为了围猎贿赂官员,经常就使用这一招,将一些车子、楼房、金银首饰等物品,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官员。 不过杨天并没有要占渔民便宜的想法,听到老渔民的话后,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老汉,大明朝会越来越好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杨天扔下这句话,还有一锭五两的银锭后,便让身后的人将鱼货装起来带走。 看着杨天等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银子,耳边再次回荡起杨天的话“大明朝会越来越好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老渔民心情激动。 激动的是杨天说的话正是他所期盼的,说出了他的心声,哪个大明子民不想过好日子呢? “爹,这几个当兵的和以前的不一样啊,这还多给了我们银子!” 老汉的儿子嘟囔着说道。 老汉没有回答,他将银子收了起来,开始收拾渔网,此时他的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杨天带着鱼货回来了,把事情经过和朱慈烺说了一下,朱慈烺自然明白其中的关节所在。 朱慈烺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后,又恢复如常。 朱慈烺看到杨天买回来的鱼货,各种类型的鱼,有的鱼就连他都没有见过,还有各种类型的虾。 朱慈烺食指大动,连忙命人加工。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在这平静祥和之下,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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