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上过学吗？”
李秀花狐疑看向陈立国。
她可是跟娘家人到处吹自己男人识字的，是文化人的。
“你还说你学过女红呢，你会吗？”
陈立国翻了个白眼。
李秀花：……
她还真不会。
不对。
她压根没学过。
当初是为了追陈立国才骗他的。
她家穷的叮当响，李母又重男轻女，怎么可能花钱让她学女红。
“行了，废话这么多，赶紧签名。”
要说这四个儿子里，包翠莲是最看不上老二的。
他们陈家的男人对婆娘都特别专一。
老三虽然烂赌，但是婆娘也是一心一意的。
独独这个老二花花肠子特别多。
当初李秀花丈夫还没死，陈立国就跟人家勾搭上了。
包翠莲都不想承认陈立国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太不要脸了。
还有这李秀花，也太不守妇道了。
要不是两人婚后她才知道这些破事，别说花几十块钱彩礼了，就是倒贴钱，包翠莲都不想让李秀花过门。
不过都说一巴掌打不响，李秀花不是好东西，陈立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倒是凑一对了。
就是可惜了她小儿子凑的那几十块钱彩礼钱。
“我……我不会写字。”
李秀花有点尴尬。
“那就按手印！”
包翠莲催促。
“哦。”
李秀花心道凶什么凶，你自己不也不识字吗。
装什么装。
李秀花用大拇指沾了印泥，然后摁下了手指印。
陈立国倒是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是字有点丑，歪歪扭扭的。
张春霞也不识字，学着李秀花用印泥按指印。
陈立华的字和陈立国差不多，也是歪歪扭扭的，但是名字写对了。
轮到大房，林月英也是歪歪扭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庆海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字体，眉头拧的能夹死只苍蝇。
他大哥以前好歹也是能写一手好字的，怎么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
不过也难怪，当初都流行读书无用论，大家都想着做生意发家致富，压根静不下心好好读书学习。
陈立民拄着拐杖出来。
陈立民的手还是抖，但是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接过笔后，陈立民龙飞凤舞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陈立民的签名，林晚晚的眼睛里明显有一丝异样一闪而过。
“还是立民这手字写的好啊。”
陈庆海颇为欣慰。
“是叔公教的好。”
陈立民虚心谦让。
这几年腿瘸后，陈立民天天在家待着没事干，闲着就在家里练字。
当然了，家里穷，可没那么多闲钱给他买纸笔。
他只能拿着棍子在地上练习。
时间长了，陈立民这手字越练越好。
“也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陈庆海叹气。
要说他这四个侄孙里，最勤奋好学的就是老大了。
最聪明的则是老四。
可惜老大命不好，早早瘸了腿。
老四自小就贪玩调皮，不爱学习，白瞎了他的天赋。
一想到陈立衍，陈庆海就气的心肝疼。
多好的苗子，硬是被糟蹋了。
好好的书不读，非得当泥腿子下地干活。
当初陈家落魄的时候，陈立衍年纪和陈西差不多。
陈庆海劝说他去读书的。
陈立衍回怼他，人都快饿死了还读什么书。
甚至，陈立衍还反过来劝他，少浪费时间看那些劳什子书，多下地干活挣工分，不然饿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陈庆海当时被噎到了，硬是没法反驳。
因为他那会住牛棚确实差点就饿死了。
“晚晚，你也签个字吧。”
和林晚晚说话的时候，包翠莲的声音明显温柔很多。
“嗯。”
林晚晚点头接过笔。
女孩的字体娟秀整齐。
“这字还不错。”
陈庆海满意点点头。
“不愧是知青，这字写的就是好看。”
包翠莲不识字，但是好看不好看还是能认出来的。
林晚晚这字，明显和自己两个儿子那狗爬一样的字体不一样。
轮到陈立衍。
“要不我还是按手印吧。”
陈立衍囧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是知道自己的字有多丑的。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是庄稼汉，也不需要懂什么字。
但是现在……
媳妇太优秀。
陈立衍自卑了。
特别是想到媳妇刚才看自家大哥那崇拜的小眼神，陈立衍的自尊心更是碎成了渣渣。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偷懒，跟着大哥好好练字了。
“臭小子，还知道要面子啊，早让你练字干嘛去了。”
陈庆海瞪了陈立衍一眼。
“赶紧签了，饿死了，我要吃饭了。”
陈庆海催促。
“哦。”
陈立衍模仿能力强。
但是仅限于一对一模仿。
眼下没有参照。
陈立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签字。
突然的，在落笔前，陈立衍灵机一动，视线落在了自家大哥的签名上。
“噗~”
看着男人的签名，林晚晚乐了。
陈立两个字写的挺好的，几乎是一对一模仿陈立民。
但是那个‘衍’字，则跟小孩子写的一样。
好丢人。
陈立衍一张脸红透了，心道还不如不模仿。
他一定要找时间好好练字。
至少要把名字练好。
“你这写的啥玩意。”
陈庆海脑壳一抽一抽的。
“还脸红，知道丢脸了，早让你好好练字学习干嘛去了。”
陈庆海越想越生气，抬手对着陈立衍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拍下去。
“叔公，我结婚了！”
陈立衍想说他婆娘就在旁边呢，能给他点面子吗。
“臭小子，一个名字写成这样还想要面子。”
陈庆海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写的都啥玩意。
你说他写的不好吧，‘陈立’两个字又龙飞凤舞的，几乎一对一临摹陈立民的字。
你说他写的好吧，后面那个‘衍’字又跟陈立国的签名有的一拼。
“好了，把粮食都抬出来分一下。”
包翠莲一声令下，陈东和陈南率先把粮食搬了出来。
说是搬，其实也没多少粮食。
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见了底，都等着麦收结束后分粮续上。
陈家就剩一小袋糙米，还有小半袋的大米，一大袋的红薯，一大袋的土豆，还有一小袋的白面。
包翠莲把所有东西都分成五份，四兄弟一人一份，她和陈贵强也一份。
张春霞本就没指望能分到什么好东西。
看到白面和大米的时候，张春霞的眼睛一下亮了。
“妈，我那天可看到了，你给老四三十块钱，老四他们买了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也要分吧。”
李秀花心里精得很呢。
猪肉什么的，他们这几天都吃完了。
但是那些白面和大米，可全在老四屋里呢。
“你眼睛倒是挺尖的，老四他们承担了药钱，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分一下？”
包翠莲一句话怼了回去。
这李秀花也忒过分了。
平时她回个娘家都是一块两块问她要钱买东西。
陈北和陈小凉生病了，李秀花也是三块五块问钱看病。
陈立国喜欢喝酒，偶尔也会问她要个几毛一块的。
几年下来，二房花的钱并不少。
这几年李秀花一天还能拿四五个工分。
但是以前孩子小那会，她可是一天到晚都在家带娃的，家里的开销全靠老四。
她从来没说过二房半句不是。
现在她就给老四三十块钱陪媳妇逛个街，李秀花就胡咧咧个没完。
亏的人家老四媳妇还买了一堆肉啊菜啊给全家一起吃。
真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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