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与嬴无名分开,还刻意延迟了一日时间,是真的想看看小舅子到底会如何对待父皇与大哥。 若到时候,无名驱逐了他们,则嬴无天和嬴沛只能开始逃亡,那时候根据他逃亡的方向,就该陆轻侯、阴公子、英鹿这些人出手拦截了。 事实上,可以看出,他们作用只是拦截残兵,但江凡心里可不是如此,他要联合这些人,是要通过他们做个见证,而且要他们先行下水,以在本国快速开启反凤浪潮。 可还有个问题,若是嬴无名父子三人合作了…… 这就是江凡最不想看到的,那时候,这十万人的作用,恐怕就是攻打金鸡山,绝杀嬴沛和嬴无天。 希望你,经得住考验啊…… 江凡心里默念…… —— 大军休整的时候,江凡来见凤天南。 没有其他人,凤天南也没再装晕,此刻他正襟而坐,面容沉静,一双凤目凝视着江凡。m.biqubao.com 江凡淡淡一笑,“凤家老皇主……初次见面,不想是以这种方式。” 凤天南到底也是一代暗朝皇主,神色淡定:“成王败寇,夫复何言。” 江凡挑了挑大拇指:“好气度,果然不愧是前代皇主。” 他刻意强调了前代两个字,让凤天南眉头微微动了下,却很快恢复平静,看着江凡的目光倒是充满赞赏,点了点头道:“好个打渔郎,原来打的竟是天下。” 江凡微笑着摇头:“那都是你们的看法。” 凤天南道:“年轻人,手段,格局,心智,学识皆冠盖当世,我儿输得不冤。” 江凡伸出两个手指:“你们父子都输。” 凤天南很大气的哈哈一笑:“人生在世,谁不经历起起伏伏,输输赢赢,谁敢言常胜,孰敢称不败?本座不以为意。” 江凡点点头,“可是有的失败,就是结束啊,皇主……” 江凡笑眯眯看着他:“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凤天南神色微微一动:“哦?江公子此话有些意思。” 江凡摇了摇手指:“没多少意思,就一个,你要死了。” 凤天南目光一震,盯着他,片刻之后沉声道:“你敢杀我?” 江凡歪着头看看他:“你杀不死吗?” 凤天南目光开始凝结:“人都会死。” 江凡拍拍手:“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杀不死呢,既然能杀死,就可以杀。” 他说的很轻松,仿佛对面并非千年皇朝世家的一代皇主,而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他的淡然,让凤天南心底开始涌起寒意。 “杀我,你可知道后果?” 江凡哈哈大笑:“什么后果?凤家和大秦开战?可以啊,来吧。你们动了刀兵,就违反了暗朝行事准则,正好我那媳妇苦于没借口呢。” 凤天南手指动了动,目光凛冽:“别忘了,除了凤家,还有泰岳圣地。” 江凡淡淡一笑:“泰岳?他们要的时机还不到,不会乱动,别说你已经不是皇主,就算还是,也不足以让泰岳和大秦开战,自己的分量,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 凤天南瞳孔微微收缩:“你……并不了解暗朝。” 江凡却不屑:“了不了解如何,反正都是敌人,别说暗朝,就算泰岳要为敌,本王也敢去摘那五老的脑袋!” 他的狂傲,让凤天南倒吸口冷气,此子对圣地同样毫无尊重,俨然另外一个嬴无双。 而他那坚定的目光,从容淡定的神色,让凤天南觉得,他绝不是在说笑。 凝视对方沉默良久,凤天南终于缓缓吸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本来这次可以击杀你这天下大妖,绝了后患。” “可赢的是我啊,很有趣吧。”江凡笑着,看到对方的神色细微变化,江凡就知道,凤天南的心理防线不怎么牢固,他所有的从容,所有的气度,不过是故作矜持罢了,在生死面前终会被慢慢击破。 凤天南怕死! 得出这个结论,江凡心里顿时安定许多,知道接下来或许能榨取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没错,江凡……你赢了。” 凤天南轻叹:“可叹,我等布局良久,天衣无缝之局,居然一个疏忽被你意外翻盘,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疏忽?意外?”江凡摇头:“这两个词都不妥当。” 他亲手斟满两杯酒,递给凤天南一杯:“严格的来说,你们从开始就没胜算,你们的每一步都在我计划中,或者说,根本就是我要你们这么做的。” “什么?”凤天南手一抖,面色惊异:“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我们会联盟!” 江凡不屑的看看他:“没有不可能,只是你们想不到而已。你们所作的一切,都在我或明或暗的推动中,是我,要你来寻嬴沛父子,是我要天魔殿参与其中,是我要嬴沛父子和你们联合,是我要你们设局狙杀自己……” 看着他平静的面孔,凤天南忽然浑身冰冷。 江凡饮下酒,慢慢说着:“明面,我要来干掉太上皇父子,要借虞倾城之力,暗里,我要拿下你,打残他们。所以,你们以为你们看到的机会、局面,都是我刻意引导,刻意促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们顺着我的思路,布置一个我心知肚明的局,然后,我一次性收拾掉。” 他微笑着:“凤家主,以为这个局做的如何?” 凤天南激灵打了个寒颤,看着那年轻人,仿佛在看恶魔。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江凡轻轻摊摊手:“不难啊,从大势上来讲,你们为了各自的目的,都要除掉我,而你们从很久之前就是盟友关系,一切顺理成章。从小的方面来讲,我还有很多很多推手,随便说一个,比如……” 他面带讥诮的看着凤天南:“你自己的崽子。” “你说什么?”凤天南几乎面色瞬间大变,手中酒杯都掉落地上。 江凡笑了:“意外吗?不可思议吗?不应该,不应该,你这人和我家那位太上皇一样,总是不甘心正当壮年就撒手权利,但你那儿子可也随你,更不想让出权利。可惜,他在我面前失败了,于是你找到机会,只要击败我,就能回到巅峰,于是,这点被我利用了,凤辰……在这件事上,还挺配合我呢。若我猜测不错,他为了让你来,可是演了不少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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