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无名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们不阻拦我们?” 江凡笑笑:“因为姐夫也是个医师啊,和他们算同行。” 嬴无名哈哈一笑:“姐夫,你故意说谎的时候爱眨巴眼。” 江凡撇撇嘴:“看得倒细。” 然而嬴无名根本不追问:“好,我不会去打扰他们。不过,有许多地方我都要开始打扰了。” 江凡拍拍手:“那可要祝你大展宏图。” 嬴无名目光很亮:“打仗很有意思,我以前就这么认为,武道是战道,所才会和高荣互换身份,只是总不能发挥全力,有点委屈呢。” 他之前就和江凡说过这话,但用委屈俩字,江凡还是觉得好笑:“这回可以放手施为,姐夫也看到,你的武道在战争中突飞猛进,可喜可贺。” 嬴无名道:“南疆很大,比楚国国土大的多,控制整个南疆,恐怕还需要很久,会有不少仗要打。” 江凡道:“不过,提防项臣,能不和他硬碰最好不要。” 嬴无名却摇摇头:“不,他若要碰,我就和他碰,项臣短时间内,无法集中全力攻略南疆,正是和他切磋一下的好机会。” 江凡愣了下,小舅子的想法瞬间让他陷入了沉思。 转个念头想,嬴无名说的没错,刚刚结束两场大战,晋南未稳,夏国之事未了,项臣的确不能腹背受敌。 而这个世间,若项臣有心对南疆用兵,规模也不会太大,嬴无名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了解楚军,了解项臣。 但江凡往更深层面想,才觉得小舅子智慧非常。 南疆之所以难,除了地理难,还有就是民情,百族林立,各自掌权,项臣其实最好拿下南疆的办法,并不是费劲巴拉的派出无数小股部队到处疲于奔命,而是鼓动南疆内斗,让他们自己去合并聚拢,最终角逐出极少数顶级势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通过征服这些大势力来征服南疆。 但他也明白,决不能只有一个这样的势力,因此,他终于在最合适的时机,将巨鹿公之位赐封给了英鹿,换句话说,英鹿就是未来极少数大势力之一。 嬴无名这个看似单纯的家伙,其实真的是通透,他看懂了这些,知道这是机会,而他最终将如何利用江凡却不得而知了。 无名,或许将来不弱于无双啊。 可惜,无双先行,有王者无双,小舅子,只好无名。 如今,无名于万里之外,虎入深山,龙归大海,会否有一天,和无双隔空相望呢…… 遥远的未来,江凡还是不想去想,甩甩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脑际。 “对了,兵马都给你带来了,俘虏也都交给病尉迟,姐夫明日便要启程。” 嬴无名道:“这么急,姐夫有事要办吧。” 江凡轻轻一笑:“你了解你阿姐,她眼里没闲人。” 嬴无名笑了:“是啊,不过谢谢姐夫啦,这次借姐夫的光,我实力壮大数倍呢。” “但面对的敌人也随之水涨船高了,你也别太得意。” 嬴无名挠挠头,指着门外:“他们就是首当其冲的。” 江凡愣了下,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抱着古琴站在那里。 “阿狸?”他愣神的功夫,也想明白了嬴无名的意思,晋升南疆大势力之一,而且和天魔殿多有瓜葛,下一步不碰都不行了。 嬴无名咧嘴:“姐夫啊,每次出来,你都招惹女人,这还是咱俩第一次出来你招惹的呢,依然没解决吧。” 江凡苦笑着叹口气,伸手招了招:“阿狸,来呀。” 阿狸抱着古琴缓步走到近前,一双妖异的红色瞳孔盯着他,面色如霜。 “王爷好兴致,你那仙子妹妹呢,为何不来陪酒。” 江凡叹口气:“好好说话,别老阴阳怪气的不好吗?你现在哪里还像魔女,倒像是怨妇。” 阿狸瞳孔竖起来,却忽然咯咯一阵娇笑:“看来王爷还是喜欢阿狸从前的样子。” 江凡认真道:“魔女,小梨都不错,别这样就好。” 阿狸唇角勾起一丝魅惑的弧度:“哦?好啊,王爷饮酒,总要有个伺候的,小女子来给二位斟酒弹琴,助助兴……” 说着,盘膝坐在地上就给两人斟起酒来。 嬴无名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没想到这次是你带人来帮忙呢。” “我?”阿狸神色微动:“你这话说的很有意思,你认识我?” 嬴无名看看江凡,“我该认识吗?” 江凡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定。” 阿狸有点懵,两人这话她有点听不明白了。 嬴无名想了想嘿嘿一笑:“那就不认识吧,我可答应过逍遥王保密你俩的事儿。” 阿狸修长的眉毛挑了挑:“铁面天王,说话真是古怪呢。” 嬴无名哈哈大笑:“古怪,王爷请你来帮忙,也是我没料到的古怪。” 阿狸看了眼小舅子:“我同样没想到,逍遥王借来的兵,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铁面天王,二位到底什么关系。” 江凡咳嗽一声:“类似我和魔主的关系。” “哦?合作?”阿狸似乎有点不信,凝视着嬴无名:“你这人很特殊,我是不是见过你?说起来……我还真认识一个叫做朝风的金甲武圣,你们除了面具,都很像啊。” 嬴无名直直的指着阿狸:“我就说她能看出来。” 阿狸目光一凝:“所以,纵横南疆的铁面天王,是朝风,逍遥王的护卫?” 江凡摇摇头:“从来都不是护卫,那时候,也是在合作。” 阿狸凝眉:“我信不信不重要,但这件事,我会禀报魔主。” 江凡摊摊手:“没拦着。” 阿狸有点意外:“你们不在乎?” 江凡道:“做这件事之初,我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做了不是。” 阿狸越发有点看不懂他。 江凡微笑道:“魔主都能合作,铁面天王有什么不能,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南疆,很早,很早我们就开始合作了。” 嬴无名忽然打趣:“魔女,他可有个厉害的大娘子,你胆子不小呢。” 阿狸竟然妩媚的一笑:“那又如何?我是魔女,行事百无禁忌。” 嬴无名眨眼道:“可是他那悍妇,连魔主都揍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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