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没说话,但眉宇之间,似乎也对这个过程有了一定信任。只是对那声你爷爷我感到非常反感。 他对自己的来历也终于清楚了,到底是震惊的,就算极力掩饰,也总有些细微之处流露出焦躁来。 过了好一会儿,高渐气息渐渐平稳,至少已经看不出情绪波动:“阁下,一个印记,一种功法而已,印记可以伪造,功法可以修炼,是否本座祖父,此事还有待查证,先莫要妄言,本座倒很好奇,逍遥王想问些什么。” 他说罢,就不再看天枢星君,目光盯在江凡身上,伸出三根手指。 “你,只有三个问题可问。” 天枢眉峰微微挑动,却同样没有多大反应,身为七星君之首,他的城府足够深,即便面对自己四十年没谋面的孙儿也一样沉得住气。 江凡感叹,高渐能上位,果然并非幸致,面对如此之大的变故,这么快就镇定下来,换作旁人极难办到。 笑了笑,江凡道:“也好,若是高剑仙能妥善回答,本王就把那秃子还给你。” 高渐淡淡道:“随意,不过有些问题没必要问,你明白。” 江凡当然知道,有些事他根本不可能回答,所以心中早有计较。 “第一个问题,诛妖盟,到底是谁发起,最终目的是什么?” 高渐看看他:“第一个问题就问了不该问的,不过,本座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诛妖盟看似因你而起,实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不想多说。你很不聪明,如此就消耗了一个。” 江凡微微一笑,也不置可否,他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之前也问过其他人,对于高渐如何回答心中也有数,再度发问,不过是为了印证和慈航上人所谈之事罢了。 “好,那么第二个,高剑仙……到底代表太华哪些人?” 高渐摇头冷笑:“又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太华只有一个太华,态度也只会有一个。” 江凡还是面色平淡:“既然如此,若太华态度只有一个,那么第一任武道盟主,会是哪位?” 高渐神色一动:“哦?原来想知道这个,但可惜,还是回答不了你,武道盟主,天下武道公推,太华不会指认。” 三个问题没有一个得到答案,江凡居然表现好像没什么不满,起身拍了拍衣袖:“很好,就这样吧,稍后慈航上人你带走,这个秃子……比你好说话。哈哈哈……” 他说罢,竟然率先举步而去。 高渐愣了下,没想到江凡轻易将人还回,甚至没解决事情的情况下便随意结束会面。 不由盯着他道:“王爷以为……今日到此为止?” 江凡没有回头:“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不是吗?” 高渐凝眉:“逍遥王难道以为,当真能有人从本座山门带走俘虏?”biqubao.com 江凡边走边挥了挥手:“操心你自己的出身吧。” 说着缓步回归本队。也不再打招呼,带人径直离去。 高渐瞳孔收缩,凌厉的光芒吞吐不定。 而此刻,天枢星君也站起身:“高渐,既然你心中有疑问,我也不着急,家传功法幼时筑基,需要长辈亲手梳理经脉,代代相传,没可能作假,你,是该好好考虑自己的事。” 高渐没有看他:“无妄之言还请莫要谣传,否则是对太华不敬,就算极乐,也没那个本事与太华为敌。” 天枢星君不置可否,转身欲走,却被高渐叫住:“阁下,你们极乐在太华安插密谍,到底意欲何为?” 天枢星君摇摇头:“老夫说过,非极乐,而是你父亲自己的意思,可惜他如今已死,若有人知道为何,你的可能性比老夫还高。” 高渐目光阴沉似水,却并未继续追问。是冷冰冰道:“太华江湖圣地,不容宵小,极乐不见光之辈,最好莫要犯上作乱。告辞!” 天枢星君居然也不恼,看着他大步离去,只是微微叹息:“离儿啊,他不像你,这件事……你似乎做错了,时间太久……人,会变呐……” “人,是会变的。”江凡沉思着说道。 天枢星君坐在他对面,神色比方才更加平静。 “四十年未曾见君见父,难免。” “但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吗?正常人不该如此,知道自己出身来历虽然可以不惊喜,但他却极度反感,甚至连恶意都不掩饰。”江凡缓缓道。 天枢星君点点头:“或许,对这个家族加诸给他的,更多是恨。” “嗯,也不无道理,出生就被抛弃,人到四十多,拼尽全力得到极致辉煌,不想迎来个可能毁掉一切的最糟糕出身,高渐没有当场爆起已经很不容易。” 天枢摇摇头:“法座,你看得出,他并非不想杀人,而是在掂量这件事暴露的后果。” “或许我们激进了些。”江凡想了想道。 天枢摇摇头:“不能再等,法座已经安排妥当,天下江湖也不能当真出个盟主。” 江凡深深看了眼天枢星君:“星君是知道我原本要杀他的,如今看来要有变化。” 天枢星君摇摇头:“不,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法座已经给了他时间,若他不知悔改,高家也不需要这般子孙,从他方才对老夫也动了杀意,就已然可见此子心性,留之无益。” 江凡叹息一声:“毕竟是唯一后人,星君让江凡如何下手。” 天枢淡淡一笑:“高渐四十一岁,我儿故去之时年近七旬……” 江凡愣了下:“星君的意思……” “极乐众,谁还没有些后事安排,主上啊,家事是小,天下事为大,不必顾虑其他。” 江凡吁了口气,他听明白了,老天枢可不是这一个后人。 但话虽如此,他依然能看到老星君眼中不易觉察的痛心。 “星君,计划不能变,但他我会交给您老处置。” “不必优柔寡断,要杀!”老星君很果断:“法座胸中有天下格局,不能因一人乱大事,此不必商讨,天门峡大会之前其尚不能迷途知返,法座一声令下,老夫愿为先锋,手刃此不肖子孙。” 江凡叹息一声,明白老星君作出了极大牺牲,可叹这高渐,完全出乎两人意料。 “他身上有四尾印记,当时又年幼,除非方才都是故意装作,否则谍报便并非其送出,但这就矛盾,中间似乎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江凡微微皱着眉头思忖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9_129469/731592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