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钦佩道:“夫子胸襟若海,弟子佩服。” 夫子道:“将来遇上他,也不必手软,求仁得仁未尝不是人生幸事。” 江凡沉思片刻,拱手:“弟子领命。” 夫子满意的看看他:“唯独老夫心中,你才是最完美的文丘继承人,可惜……区区一座文丘,太小了,你允文允武,冠盖无双,不应局限于此,老天派你下界,当是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啊。” “下界……”江凡失笑:“您老怎么跟国师徐福似的,一副我就是天上仙人下凡的样子。” 夫子哈哈大笑:“徐福尚仙成痴,老夫可与他不同,不过,老夫也万分纳罕,你这区区弱冠,怎么才能修得满腹奇学,让世人惊叹,纵然千万人胸中文墨亦不足论。” 江凡谦逊道:“我只是有些想法罢了,还幸而得多方臂助才略有所成,但在弟子眼中,真正伟大的是万千劳动者,若无他们,我也无法将这些付诸实施。” “好,”夫子大为赞赏:“世间最伟大者当为万民,你有此念,便是天心,合该当天下之大,老夫甚慰啊,哎……若是老夫能有你这样一个弟子,虽死而无憾矣。” 江凡眼神一动,忽然起身郑重拜倒,恳切道:“若蒙夫子不弃,江凡愿正式拜入夫子门下,恳请夫子成全。” 夫子一愣,继而神色激动:“此话当真?” 江凡恭敬的拜伏于地:“弟子江凡,愿拜颜老夫子为师,执弟子礼,传承夫子所学,诚心诚意,叩见上师。” 夫子激动的无以复加,竟慌忙站起身,双手扶起他,老泪纵横:“好,好,好啊……老夫得你,余愿足矣。” 说着,竟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其畅快欣慰,让人闻之动容。 喝完江凡敬的三杯茶,夫子才面含微笑:“不想老夫晚年尚有此际遇,好孩子啊,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关门弟子喽。” 江凡也很激动:“多谢夫子成全,本来江凡因有师尊,尚怕您老不喜呢。” 夫子爽朗道:“老夫曾言,你并非凡俗之人,得千家所学,老夫才更喜不自胜。老夫虽文道有所专攻,但张之陵五国为相,天下大才,从政为官,治国安民老夫不如他。道尊天机子阵道冠世,道法无双,论此,老夫亦不能及,你能拜入此二者门下,为师高兴还来不及,但望你博采众长,以胸中所学济世救民,安邦定国平天下。” 江凡非常感慨,夫子就是夫子,胸怀宽广,气量如海,实在让人佩服。 只是有件事他很吃惊,夫子竟然知晓道尊天机子的事。 “不必惊讶。”夫子似乎明白他为何感到意外。 “天机道尊与老夫熟识的很,曾言他一个人教不了你,当初还曾诚意邀请老夫共同传授所学于你。” “啊?”江凡吃了一惊,那胖师傅虽然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想不到居然如此惦记自己这个意外之徒。 “老师最近可曾见过胖……”江凡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天机子师尊?” 老夫子哈哈大笑:“惫懒子,背地里叫他胖师傅、大饼师傅,你当他不知道?” 江凡讪笑,心里却有点突突,背地里的事天机子居然一清二楚,回头指不定会挨收拾。 “为师也有许久未曾见过道尊,不过听为师的,道尊之事眼下少关注,他那个层面有许多泼天大秘,你如今还是应当稳住脚步,扎实成长才好。” 江凡心中一动,夫子话里大有玄机啊,难怪胖师傅整日看不到人,师尊到底……在做些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小子果然如道尊所说,好奇心太重,记住为师的话,天机子道尊,长眉圣尊、泰岳宗老,他们这个层面啊牵涉天地人大道,水太深,不要过早接触那些,且收起好奇安心做事吧。” 江凡越听越心惊,好像感觉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却听从了夫子的话,没有深入探询,不过还是有点感兴趣夫子有没有参与其中。 老夫子摇头轻笑:“小子,你心中应该有猜测,不错,老夫也在其间,你记住,我们这等人尽量莫要轻易出山,莫要轻易出手,一个不慎可能会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我们不出手……或者比出手作用更大……所以啊,许多事你还是要依靠自己。” 江凡心中大动,这个世界……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的多。 他没再问此事,但知道老夫子也位列其中,自然对夫子的修为感兴趣起来。 老夫子却哈哈笑道:“小子,你以为老师当年行走天下,靠的就是一张嘴一支笔?” 江凡尽管早有猜测,却还是感到吃惊不小:“那老师,您的修为到底在什么层次?” 老夫子想了想:“层次……世俗中将修为分级,地仙已经是极致,但天道玄妙,谁又能真正敢言究极,巅峰之上有巅峰,天外有苍天啊。老夫只能告诉你,为师的修为,大致相当于道尊。” 江凡着实吃了一个天大的惊,想不到这位文道至尊居然有如此惊天修为。自己居然再次捡到个堪比天机子的强者为师。这是走了什么天运? “……难道,当真有仙?”震惊过后,细品夫子的话,江凡似乎对境界再次看不清起来,对是否有仙这个问题也越发迷惑。 “仙?”夫子微微一笑:“听闻国师徐福曾言,仙者从人从山,有长生不死之意。但你这小子不也说过,从人从山,更像坟头?” 江凡挠头讪笑:“这,只是信口胡诌。” 夫子淡淡道:“是否有仙不必纠结,即便有,老夫不认为会有世俗意义上那种仙,那种仙呼风唤雨,长生不死,主宰天道生灵,大抵是神话传说罢了。为师看来,就算有仙境,更可能是一种修为境界的命名而已,至于境界分级,并不是绝对,这件事很复杂,但简单来说,便是对天地道则的领悟程度,你呀,距离这个层面还早的很,潜心修行吧,有一点为师要提醒你,很多事到了最后,绝对的武力才是道理,为师能认同嬴无双,可不仅仅是因为行走天下观人间之感悟,还有在修行过程中对天道的领悟,才明白这一点。你要听为师一句,应该多用些心思修行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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