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隐瞒了太多事,其中就包括大仓粮行的所在和运营方式,还有农家总坛所在,孟固的出身等等,有些东西非常重要,可她居然只字未提。故此江凡的声音也有些阴冷。 田鼹身上顿时涌起一股冷汗,这话很诛心,已经不是敲打了,而是直接定罪。 “田鼹知错,愿卸农家主之位,接受惩处。”她是真的怕了,如今彻底看清张仪,她也才知道,农家真正崛起的希望只在眼前人身上,偏生自己多年养成的性格,让她选择了隐瞒许多事,而且的确,在田鼹潜意识中,农家根本上是自己的,这个想法才是原罪。 “不必了,农家主眼下只有你能担当,不过犯了错,总要接受惩罚,待此事过去,自己去阳都领罪。” “是……”田鼹感觉身上在冒冷汗,没当场定罪,反而更让她忐忑不安。 她现在是真的太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人,绝对天下大妖,尤其这次听到纵横南疆的铁面天王也是江凡的人,更让她震撼非常。在她眼里简直不可思议,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一统南疆了吗? 还有不久前得到消息,凤家老主和新晋太华剑仙也双双折损,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从孟固那里听说了,凤天南根本就是被主上亲手生擒,那么高渐之死……显然也是这位的手笔。 她当时就心神剧震,那可是一位暗朝皇主,一位太华圣地剑仙啊,她连想都不敢想,甚至若放以前,能蒙受那两位稍微看重已经觉得荣耀非常。可就这样的人,也轻易折损在主上手中,更令人惊悚的是,世人似乎都不知情。年轻的公子已经可怕到让她不敢直视的地步。 “这件事,你农家方面一切以孟固为主,这个人,我觉得很有意思,你和他究竟真鸾还是假凤?” 田鼹道:“公开大婚,但从未洞房,可真可假。事实上……属下确实在利用他,却并不仅仅是秘境的缘故,巫门虽然凋敝,但在南疆传承百世,正如他所说,大大小小的部族都需要有巫师,他们会担任祭祀或者巫医,沟通神灵和治病救人,的确非常受尊崇,如今衰败的,也只是巫门本家罢了,整体而言则深入民间山野,不可忽视。” “哦?那么,如今巫门号召力如何?” 田鼹道:“没有巫王存在,对大型部落很难有号召力,尤其许多大型部族的巫师,论实权早就强过本门太多。可对一些中小部落还有一定号召力,若想要重归巅峰,只能造就新一代巫王。” 江凡道:“成就巫王很难?” 田鼹道:“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要具备巫术完整传承,第二,要修为足够强大,第三,要能得到山神回应。如今这三方面,除了山神回应巫门总坛还能勉为其难拿出来说说,其他两方面都不成样子。” 江凡听她详细解释,才明白,所谓山神回应和北疆狼神认可差不多的意思,在南疆,就是指天空之王和山林之王的认可,巫门能潜藏在金雕秘境,山神回应还能说得过去,只是不完善。而江凡此时也意识到,孟固之所以找上自己,并非完全因为田鼹,而是他看到了小舅子是自己的人,而这个人刚刚拥有白虎,得到了完整的山神回应。 至于完整传承,巫门只剩下半数巫典,另外一半散落十万大山,最有可能集齐的,居然是司空羽的师门,因为只有他们曾大规模展开过搜集行动。 最后就是修为,这点才是江凡觉得最有趣的,孟固连武圣都不是,修为只有大尊者境,但背后却有人告诉他,这个男子很不简单。 江凡虽然看不出来,但说这话的人本就擅长异术,江凡自然深信不疑。 江凡对孟固的关注,也引起了田鼹的注意,她心中越发充满疑问,猜想自己是否太过忽略了这位窝囊废夫君。 可此人的确太窝囊了,自己当着面和男人热乎他都能笑着给沏茶倒酒,实在让她看不上。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江凡的声音传来:“孟固的事先这样,你有另一个任务……” 听到这话,田鼹顿时精神一振,有任务,就意味着主上并未放弃自己,赶紧竖起耳朵聆听。 江凡沉思片刻:“你和谢王孙,王初岚都打过交道,有件事交给你去做……” —— 尸谷还是老样子,阴气森森,棺木林立,血红峡中依旧盛开着血红兰,无数巨蜂仿佛乌云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飞舞其间。 不过,江凡已经不怕巨蜂了,他自己身边就有一万巨蜂环绕,在它们看来跟同类差不多。 唯独很意外,并没有找到蜂后。江凡很纳闷寻遍血红峡也一无所获,甚至他还再度来到黄泉宗旧址,也同样没有发现。而这里,显然已彻底废弃,失去地阴三宝,完全没了价值。 江凡看着最底层自己曾经放下红衣女尸的地方,当时情景历历在目,每次想起那诡异的目光,他都觉得心神有些恍惚。 一阵阴风吹来,江凡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回头看了下,没什么发现,大概是心理作用。 一刻也不想多待,江凡快速退了出来,然后他想到一个还有可能找到蜂后的地方——千佛寺。 当初和蜂后有交易,委托她协助看护小糯米,但像她这种人未必肯在那待着,江凡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未曾想,当真找到了人,而且根本没避讳,就在小糯米的房间里。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孙不二。 看到江凡,两人也都有点吃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现在此。 “前辈,又见面了。”江凡含笑和蜂后打了个招呼。 蜂后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闭目盘膝打坐。 孙不二道:“这里天材地宝灵气充裕,前辈在此地修炼。” 江凡这才明白,合着蜂后是蹭灵气来了啊,难怪连血红峡都不回。 不过说实话,这里灵气也的确浓郁的惊人,放眼望去几十种灵植堆满,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气息,其浓郁程度简直快变成实质,若非千佛寺用阵法封闭,恐怕早就引起无数觊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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