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距离?”江凡嗤之以鼻,“狭隘,人与人讲究个缘分嘛,自从思思请我吃第一碗云吞面的时候,本王就认定了这个妹子,实话告诉你,她已经在本王府上生活了三年。阳都尽人皆知,这小丫头乃本王义妹。当然,信不信由你。” “如何相信……”郑林对这个说法,直接认定是无稽之谈。 “王爷……想要郑家便是想要郑家,找找其他借口吧。” 这一刻,郑林觉得江凡就是在耍弄自己。 江凡瞅瞅他:“啧啧,本王一说实话就没人信,什么事儿啊。算了,既然你想听,就告诉你另外两个原因。这其二么……” 他缓缓喝杯茶道:“算是你被牵连吧,你做生意,寻盟友本也无可厚非,可惜你上蹿下跳,找的都是本王对头,你说说,换你该怎么办?” 郑林倒是一愣,继而眉头紧紧皱起:“敢请王爷指教。” 江凡摆摆手:“本王时间也很紧张,没必要跟你说太多,不过你记得,天魔殿、谢家、王家、海龙王,都在其中,尤其是……” 他眯眼看着郑林:“张仪。” 郑林本来还眉头紧皱,听到张仪两个字,顿时面色大变。 江凡看着他的神色:“看来,郑家主多少有点意识到了呢。” “王爷……麒麟大相和我郑家何干,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哎呦,还想铁嘴钢牙吗?” 江凡似笑非笑:“郑林啊,看来你并没搞清局势,本王作出这么大动作,直白了说就是要拿下郑家,而摆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权力与否,是活命。本王的话……你可明白?” 郑林眼角快速抽动一下:“王爷要杀我?我可是……” 江凡一摆手:“不用给我亮身份,在本王眼中,你不过就是个谋权篡位的贼子而已,杀与不杀一念间罢了。如今,你只有一个活命机会,就是交代张仪的秘密基地到底在哪。” 他如此一说,郑林眼神变得悚然,尽管只是一瞬间的状态,也让江凡看到,他清楚。 但郑林却并没有直接回应:“张相之事与郑林何干,在下还是想听听王爷第三个理由。” 江凡饶有兴趣的看看他,不由笑了:“好,听我继续给你编……说。这第三嘛……” 他捏着下巴沉吟好一会儿才有些烦闷的晃晃脑袋:“行了,编不下去了,本王就是想要郑家。” 这真是实话,为了一统天下大战略,为了未来的远航,他都要将郑家紧紧捏在手中。 郑林心中涌起寒意,他想要郑家……为什么?无论从地理,还是从历史上来讲,都似乎没有意义,他跨过秦、夏、楚来谋算一个孤悬世外的家族,到底在想什么? 他猜不透,但他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能当年轻人看待,郑林虽然少履内陆,但对其名号还是如雷贯耳,这是个五国皆惧,连圣地都敢怼的奇葩。 如此奇葩之人,就难免会有奇葩行径,可内里缘故他大几率不会告诉自己。 江凡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用乱猜了,原因你不需要知晓,但你要知道你在,就不行。” 郑林不由冷笑:“王爷总算实话实说,可在下属实不懂,为何我郑林就不行?” 江凡道:“因为前两点就不行,我可不喜欢有前科的人。来,说吧,要自己保命,还是要给张仪保密?” 郑林心思一沉到底,对方显然都不想谈合作,而的确,人家手中有郑家小公主,还是义妹,比自己这个反骨仔可信百倍。 一念及此,郑林忽然道:“郑某很感兴趣,思思乃殿下义妹之事可当真。” 江凡似乎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个,当即认真道:“当真啊。” 郑林缓缓道:“那么,郑某就要换个条件,张相之事,某不知情,不过却可以一人来交换郑某性命,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江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哎呀,还有底牌呢,快说说。” “郑思齐。”郑林断然道。 江凡一愣:“郑思齐,思思那失踪的兄长,在你手中?” “正是。”郑林沉静道:“一命换一命,当然,若殿下当真在乎这个义妹的情况下。” 江凡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番:“小瞧你了呢……在这等着挤兑本王。” 郑林只是很平静:“条件很简单,放我离开,我还你郑思齐。” 江凡似笑非笑的瞅着他,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郑林眉头微微皱起:“王爷何故发笑。” 江凡摇头:“我是笑你啊,你都说过,我只是利用郑思怡,却还拿他兄长来谈条件,有意思,自己没动脑想过,是一个八九岁孩童好控制,还是一个成年人好操纵?” 郑林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如此,看来郑某是在劫难逃。” 江凡有点纳闷:“张仪到底给你什么?值得如此卖命?” 郑林沉默下来,半晌不语,江凡也不着急,自己慢慢喝着茶。 许久之后,郑林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眼中有些癫狂:“你以为,我郑林就天生反骨?我与郑昊兄长虽然见解不同,但还不至于手足相残!” 他眼睛变得有些通红:“是张仪,那位麒麟大相,他暗中兴风作浪,挑拨离间,最终一手促成了我不得不反,为了控制郑某,他还扣押了我一家三十三口,你让我如何交代!” 江凡这才真正吃了一惊。 他曾经设想过,张仪和郑家的关系,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利用,还有个微弱的可能,是威逼。 可听郑林的意思,显然最微弱的可能成为了现实。 “竟有此事?”江凡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郑林气息凌乱:“张仪,从二十年前就在密谋郑家,世人只知道他躲避他老子,避世韬光养晦,却不知他在背后做了多少准备。我郑家不知为何落入他的眼中,他利用我和兄长意见相左,设下连环局,挑拨离间,最终我百口莫辩,我得活命!便只能按照张仪的计划,推翻兄长上位,你以为我就不痛苦,我就不无奈?我郑林看似风光,其实就是一枚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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