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女抬起苍白而纤细的手指指向天门峡方向:“那里,有一座秘境,但洞府机关奇特,若王爷能打开,红莲尸傀的所有消息尽数奉上。” 江凡回头看去,只见天门峡水流奔涌,从下往上看,更像是天门倒开,银河倾泻,以此视角观望,那两座柱状山峰竟然仿佛龙首之角。 江凡心中微动,徐福那秘境异闻录中记载,龙江为龙脉,天门峡为龙头,传说中,若江水倒流,如巨龙吸水,则可显化秘境。 但浩荡龙江想要从下往上倒流?简直开天大玩笑,江凡一直觉得这座秘境的传闻有点太过夸张了。 “秘境……”江凡似乎来了兴趣:“这里有秘境吗?” 孟女扭动腰肢,提起大长腿,款款走出鬼门关,竟然不避讳的走到了江凡近前。 江凡在感到阴风袭来的同时,也突然闻到一股古怪的香气,这味道…… 彼岸花!是彼岸花! 他无比确信,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的名称,但有这种花朵,江凡曾经见过一次。 而这世界的彼岸花非常不寻常,有种独特的香气,如果说通过某种味道能让人产生幻觉,能让人联想到某种画面,甚至让人感受到潜意识的召唤,大概也只有这种花。 孟女身上没有敌意,只是走到他身边,看着滔滔龙江:“王爷可知,此乃龙回头地势,传言中,大周龙脉就以此为起点,据说,曾有姜族通天大能以此布下不世天局,保大周八百年安定。更有人言,地宫秘境,便藏着镇脉之宝,王爷难道不想看看?” 江凡看看天门峡,扭头看看她:“本王倒是觉得,黄泉宗很想看看吧。” 孟女没有否认:“天材地宝,谁不想见识一番,何况事关龙脉之说,王爷就不好奇?” 江凡摇头:“你都说了,那是大周龙脉,你敢去?” 孟女似笑非笑:“大周?昨日黄花,垂暮之老朽罢了,当初这龙头顶曾经矗立九层皇塔,有绝顶强者坐镇。然而,大周也不过兴盛了八百年,此后分崩离析,连皇庭都逃上了泰岳,哪里还管得了这真假难辨的龙脉玄奇。 “所以,不只世间魑魅魍魉,就连你们地府幽灵都敢啃咬一口了。”江凡抬眼向上看看她说道。 孟女平顶身高一米八左右,穿上恨天低,几乎近两米,比刚刚长到一米七九的江凡还高出半头,瞅他都得往下看,对江凡来说,有点被女王的俯视那种感脚。 此刻她再度垂目看了江大王爷一眼:“王爷不愧贵为大周镇国西天王,对皇庭,还是很尊崇呢。” 别扭,为了保持平视,江大公子看似不经意的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了点距离才开口。 “皇庭嘛,执掌人间近千年,更有近八百年太平盛世,值得世人尊崇。美女,你这态度要是代表黄泉宗,可是大有问题啊,别忘了本王不光是镇西王,同时身为泰岳监察使,不尊皇庭,恐怕要受到制裁哦。” 孟女发出咯咯一阵笑声,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王爷要制裁孟女?似乎很有意思呢,世人谁不知,王爷这镇西王、监察使似乎不那么稳定,也不怎么受待见呐……” 江凡忽然哈哈大笑:“所以说,你觉得可以谈谈。” “王爷认为如何?大周龙兴地脉,恐怕大有玄机。” “你都说了,大有玄机,我看弄不好里面也有大凶险。”江凡虽然很感兴趣,但他深知,刨大周龙脉这种事绝对不能掺和。也不知黄泉宗是怎么想的,难道说鬼帅恨大周恨到了这个份上? “王爷可并非谨小慎微之人,难道江湖传言有所偏颇?” 江凡大摇其头:“那也得分事儿,你们啥出发点我不知道,但我说到底也是镇西王,刨自家皇庭龙脉,还真干不出来,也没法干,你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 孟女淡淡道:“其实,并不需要王爷参与,只需要王爷帮个小忙就好。” 江凡想了想:“看来你们找到了线索?” 孟女点点头:“我们在水下发现了一处机关,距离龙脉入口三千尺,怎么看都好像和龙脉没什么关系吧,请王爷施展格物妙手,帮忙破解下如何?” “三千尺……”江凡想了想:“好像的确不能算和龙脉有关,说到底,就是黄泉宗请本王破解下某个水下机关。” “正是如此,这么看问题,事情是不是变得简单了?” 江凡捏着下巴琢磨片刻:“我说想提个别的条件呢?相信我,一定很值得考虑。” 孟女摇摇头:“宗主只有这一个要求,不做其他想。” 江凡不由微微皱眉:“他人呢,为什么不出来亲自谈谈。” 孟女瞅着他:“王爷啊,您可没少嫁祸我黄泉宗,若非今日仪仗前来,您觉得,黄泉宗会如何对待您这位——贵宾?宗主脾气不好,他真怕忍不住下杀手,干脆闭关去了。” “没证据的事别乱讲啊!”江凡当然梗着脖子不承认,不过总算也明白,人家就没打算谈别的,看来计划都白瞎了。 孟女没有表情的发出一声微笑:“王爷,考虑如何?” 江凡叹口气:“看来没得谈了,好吧,谁让我这么关心红莲王傀呢……” 孟女凝视着他:“红莲王傀,王爷到底为何对其这般上心。当初王爷可是只拿走地阴三宝而弃之如敝履的。” 江凡苦笑:“我能说,这玩意儿一直在我屁股后头跟着么?” 孟女首次脸上出现了表情,极度震惊的表情:“跟着你?这不可能!” 江凡瞅瞅她:“怎么不可能了,我都见过她至少四次,相隔距离超过万里,不是跟着我是咋回事?” 孟女震撼失声:“红莲嫁衣,千年王傀,一旦出世必人间大乱,我们一直以为,你将她带走藏匿起来,你说她能自如行走?” 江凡愣住:“地藏没跟你们说过?” “他只说你取出了王傀!”孟女厉声道。 江凡这才想起,的确,自己确实没和地藏说清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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