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下,那旋涡居然形成一道龙卷水流,蜿蜒向下足足三十丈,四人如同围绕龙卷风旋转下潜,这撕扯力极大,有点鄱云胡落星礁那的感觉。江凡也有些吃惊,下来才发现,别说宗师,就算大宗师或者武尊面对这种水底状况,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令他惊奇的是孟女,她的水性极好,而且对此地似乎非常熟悉,美人鱼般随着水流盘旋,很快到了悬崖半腰,清晰可见,那水龙漩就是从这里冒出来。 江凡看到一个漆黑的洞口,不大,但容纳四五个人同时游进去也很轻松。 孟女径直钻了进去,显然这里就是入口。 里面的景象再次让江凡等人感到惊奇。尽管在水底,洞里却没水,反倒是一股强风从洞中旋转吹出,那水龙旋也正因这股风所形成。 顶着能吹飞武师的强风往里走,越来越宽阔,洞壁上到处都是不大的洞子,风就是从这些拳头般大的洞口吹出汇聚。 深入洞中一里有余,江凡才看到一座黑铁铸成的大门。 “此为寒铁,坚固非常,不知有多厚。”孟女介绍着。 “为何不用神兵利刃挖掘,或者干脆从洞壁开始破坏?” 孟女看看他:“你不该问这种问题,强行破开机关,往往会造成隐藏反应,或者可能整体毁掉这里,那时候就再也没办法探查了。” 江凡尴尬的摸摸头,的确,这是个常识问题。 “关于这座门,有什么特殊发现?” 孟女摇摇头:“你看,门上这些纹路,应该是某种阵法符文。” 她伸出苍白而纤长的手指沿着纹路指引到两个手掌形状的凹陷:“两扇门的纹路各自汇聚在这两个掌形凹陷处,似乎需要手掌贴上,运功灌满阵纹,虽然所需真元并不多,但我们尝试过多次,没人能打开。” 江凡看了看,“是功法问题,还是其他什么问题?” 孟女摇头:“不知,听闻王爷不但擅机关,还擅阵法,故此请您一试。” 江凡心中微微一笑,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细想却好像有些问题啊,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并没有多问,江凡上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两扇铁门。 过了很久,他依然在蹙眉,似乎不太明白。期间他也尝试了几次,但铁门依旧没有反应。 没有听到机括声,灌满真元也没有动静。 难道他们的理解并不正确? 江凡手指抚摸着那阵纹沉思。 忽然,他灵机一动,仔细盯着阵纹查看,他产生了个想法,若这阵纹是运功线路呢? 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刚才他在运功尝试的时候就发现,随着自己沿着纹路灌注真元,似乎这引动了体内什么东西。 不动声色的,他默默按照纹路行功,下一刻,他忽然心中一震,这是…… 这纹路,赫然是皇道龙极功的功法运行线路! 难道,铁门要以皇道龙极功打开? 他心中霍然升起蠢蠢欲动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要尝试,但不能在这个时候。 于是,他装模作样的再次尝试几番,最终无奈的摊摊手:“看来,地阴三宝的账,我们还得另外算。” 孟女看了他几眼,似乎也没抱多大希望,转身向外走去。 江凡倒是一愣,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有点古怪…… 回到地面,孟女称,要回城禀报,并做些准备,请江凡他们在城外等候。 江凡很想进城去看看,奈何人家根本没有待客的意思。 “毫无反应,他以类似玄凰功之真元,还有某种粉红色真元尝试,均无果。” 孟女看着眼前一座雕像说道。 雕像中居然传出声音:“其举动,可有古怪。” 孟女沉思道:“看不出,显得非常正常。” 雕像沉默片刻:“莫非是陛下多虑……” 孟女道:“大帅奉平皇命,假意叛变,瞒住天下人前来守护龙脉,为何一定要让此人尝试?” 雕像缓缓道:“你不必多问,此番一去,追随那逍遥王,一切以他的意志为主,记得,暗中认真观察,本帅需要此人所有消息。” 孟女道:“传言此人大智近妖,属下担心……” 雕像沉声道:“竭尽全力,必要时可以付出一切,包括你那引以为傲的肉体。” 孟女目光微微闪了闪:“……大帅似乎忘了,孟女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女人。” “哼!那说明你比其他女人多几十年经验!” 孟女愣了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言语。 “本帅闭关至少还要一年,传我命令,在此期间,不要招惹事情,暂时与凤家也要划清界限。” 孟女微微蹙眉:“地藏好不容易取信于凤家,合作正酣……” “暂时放手,本帅出关之前,外面的事一切你做主。” “是——!大帅,方才发现,江凡身边两人修为都深不可测,那女子应该是南岭蜂后,但她居然会为此人保驾护航,很奇怪。” 雕像道:“更奇怪的是,蜂后身边那矮个子老头,盯住他,和蜂后能站在一处,有些意思……” 孟女愣了下:“大帅在怀疑此人身份?” “不错,他给本帅的感觉,有点特殊……” 孟女愣了下:“遵令。大帅,这红莲王傀若是当真起死,恐怕一场浩劫降临,天下谁能制住她。” 雕像冷声道:“天下本就浩劫不断,这种事与我等何干,人死的越多,我黄泉宗越兴盛。” 孟女眼神微动,随即道:“王傀复生,若展露千年前战力……” 雕像缓缓道:“她来自西疆,本帅一直怀疑,她与千年前那王傀是否同一尊,若当真是她,天下几乎无人可制,不过,那江凡一身诡异,说不定有办法……” 孟女神色微震,大帅对江凡居然有如此信心,要知道,当初那王傀可是昆仑三子加上十大圣方才勉强镇压。 “保住江凡,在本帅出关之前,他不能死,若他死,你就自裁吧!” 雕像声音冷酷,孟女却面色沉静:“谨遵帅令!” 在孟女离开之后,雕像沉寂片刻,发出幽幽的声音:“江凡……你到底是谁……大周,可还有机会……” 来一趟黄泉宗,带回一个孟婆。 江凡也十分无语。 但毕竟孟女是来帮忙的,而且她手中掌握了更多红莲王傀的信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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