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后天真元是可以转化成先天一炁的,但要足够精纯,足够强大,能满足条件的凤毛麟角,像你媳妇,你那胖师傅,差不多都以后天修至先天了,只是不懂得如何破开最后的障碍,实现转换罢了。” “原来如此,难怪都说后天极致为先天,这个道理啊。” “不过昆仑九子不同,我们不是从后天极致入先天,而是从未步入后天,初始修炼便是留住并强大体内的本源能量。” 这点江凡明白,他听大爷爷说过,人在母体中孕育的时候便是先天能量,出生之后还能保留很长一段时间,但随着年龄增长,先天之气最终散去,故此,人们想要开始修炼只能从后天着手。 而昆仑则以秘法延续了更长时间的先天,并且在此过程中通过修炼,成功稳住,随后由于先天本就更高级,修炼也变得更加快速,造就的个体也更加强大,同时因为这个原因,寿元也普遍远超外界之人。像外界来说,渔翁那种岁数的凤毛麟角,比例低到不行,而昆仑则是普遍。 他忽然产生疑问:“外面的昆仑族人,不修炼先天一炁?” “不的,第一代昆仑九子废掉了族人的先天一炁,转修真元,据说是为了不引起世俗注意。” “原来有这个么庞大族群,我还一直以为昆仑单独存在,可是,有这样的大族,三千年前为啥还历史断层了呢?” “族群庞大跟断层是两回事,圣子出生就入了昆仑,此后基本不出来了,跟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也对,我忽视了这个问题。那这次你跟九爷爷下山,有没有打算回去看看?” “看啥,我们能活到这个岁数,是因为昆仑墟圣境元气充沛,本身修为高深,回去还能看谁?连同辈中人的玄孙子估计都入土了。再说,我们都不知道父母是谁。” 江凡忽然觉得,他们也挺悲催,这人生,完全是被安排的啊。 “那对了,这次下山,你和九爷爷得小心点,毕竟千年王傀不好对付。” “吸干它!”赤牙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催促他快点赶路。 你还就别说,她虽然身穿紧身旗袍,脚踩人字拖,走路却那叫一个快,要不是阵法压制,估计都能原地齐飞。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回到了白木小屋。 “好啦好啦,不说啦,到家了,快点生火做饭!”赤牙风风火火的拎起那只倒霉的重明鸟硬生生开始拔毛。这场景不知为何突然让江公子想起当初小翠杀鸡。 江凡笑笑,赶紧去劈柴禾,这整座山上,就这位对自己胃口,至少还爱吃人间烟火,其他的基本上都餐风饮露吞吐日华月光。 所以,很有意思,昆仑九子,八个都生活在云端之上很高的部分,只有她生活在最接近云端处,江凡总觉得她是为了云下更多的珍禽异兽。 赤牙姐姐嗜血,据说很大程度跟修炼的功法以及她的来历有关,但这些她都不爱提起,江凡也不怎么清楚。可用她自己的话来讲,血液中蕴含更多的先天能量,否则为什么一说就是血脉传承呢。 事实上,九子虽然都是修炼先天一炁,可方式方法也都各有玄妙,并非同一个模子拓出来。 总之,昆仑太多神异,江凡至今也不敢说十解其一,整座昆仑就是一座超级级别的秘境,而在这秘境中又蕴含无数秘境,甚至别的不讲,就那九千九百天梯,江凡也只走过三次,而且天梯之外的部分都没见识过。别说上半段了,连下半段他都没走遍三成。 有时候也很遗憾,总觉得昆仑与自己有某种玄妙联系,可又求之不得。此次下山,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将要在四十五年之后才能回山,许多谜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解开。 但他并不气馁,谁让自己特殊呢,有一就有二,因为自己,开过太多先河,未来也说不定。 放下心思,他就开始认真做菜,毕竟世上惟生命、情感和吃不能辜负,毕竟活着就要吃,吃了才能活,然后才能研究其他嘛。 不光要吃得饱,还要吃得好,所以,他准备做叫花重明鸟。 经过三个时辰折腾,赤牙都等得不耐烦了,新鲜的叫花重明鸟才算出炉,那弥漫的极致鲜香,让两人瞬间垂涎三尺。 可还没吃,一条鸟腿就被什么东西给撕走了。 江凡定睛一看,当时就乐了:“六耳,是你吗六耳?” 眼前是一只矮小的猴子,还不到三尺高,很瘦,一身黄褐色杂毛,唯独两只大眼睛金灿灿的,非常有神。 赤牙看到这东西,当即就炸了毛,两只胳膊一张,就把重明鸟给护住:“死猴子!又来偷食!” 小猴子冲她龇龇牙,呲溜一下跳在江凡腿上,边吃边拿脑袋蹭他的下巴,非常亲昵。 江凡很开心,伸手摸了摸猴头:“六耳,你的脸盘子怎么又红了?比屁股都红啊,哈哈。” “臭不要脸的猴子,还知道脸红!”赤牙赶紧撕下鸟腿往嘴里填。 “还六耳,死猴子臭猴子就行了,少跟我的六沾边!” 江凡开怀大笑,没想到六耳来了。 没错,这只名叫六耳的猴子,是江凡取名的。也是他在昆仑最好的玩伴。 这家伙是后山的一只野猴子,不知道父母是哪个,头一次江凡偷偷在后山烤仙鹤的时候遇上了它,这家伙贼头贼脑的盯着江凡的烤肉,一副很嘴馋的样子。 江凡看它虽然丑,但眼神灵动,觉得很有趣,就把烤肉分给它吃,猴子非常开心。 后来,江凡每次偷摸去后山解馋,都能被这家伙逮住,自然也少不了分它一份,一来二去,一人一猴熟络起来,猴子居然给他带来了猴儿酒。 好家伙,这味道虽然一般,但灵气四溢啊,江凡喝一口都觉得毛孔中在冒仙气。 你有肉,我有酒,狐朋又狗友。 一人一猴的交情算是铁了。后来江凡发现,这小家伙对昆仑那叫一个熟络,到哪有它带路准没问题。但这家伙也是个纯粹的混世小妖猴,走哪哪鸡飞狗跳。 别说后山,整个昆仑就没这家伙不敢祸祸的地方,自从某次江凡吃到它偷来的炁元丹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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