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苦笑一声:“说的也是,还落个一脑袋迷糊。” “你当真就不想再下去一趟?” 江凡摇摇头,他心里多少有点遗憾,原本以为发现了通往另一界的通道,结果却是一个入口玄奇的秘境空间罢了,而且仔细搜索过,没什么特别发现,当然,要想全面弄清楚,那就不是一日之功,当下也没这个时间。 “想是想,但眼下看意义不大,而且……也该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下面对其他人来说堪称大凶之地,难怪纵然那灵者也不敢轻举妄动,反而要借你下水。” 江凡点点头:“看来我们弄错了某些事,灵者面对山海异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至少不是所有异兽都敢轻易招惹。” “水下异兽按你所说,皆为白色绿眼,这共同特点十分古怪啊。” “嗯……”江凡目光跳了跳,一脸诡异:“我都觉得它们是不是和你家老祖宗沾点亲戚,他可是一发飙就放绿烟……” “别胡扯!”孙不二对他诽谤老祖宗很不满:“老祖宗那是独创玄功!” “啥功夫啊,跟积年老妖怪似的,看着都渗人。” “你不懂,想知道,自己回去问老祖宗去。” 江凡呵呵一笑,“回头再说吧,孙叔,此番清理了银月峰隐患,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事了。” 孙不二点点头:“苍山秘境不只是银月峰,我正在探查,加上要观察这白云峰云池,有段时间忙活。” 说话间,田落雨带队归来,一看到小西西就扑了上去耍作一团。 至于正事儿还是得王药师来说。 他们刚回来是因为善后。蛇灵徒带来的莽山匪大部分死在异兽口中,剩下一部分也被他们剿灭,当时着急,没来得及收拾,故此特地返回处理下尸首,并且带回来被杀掉的几头异兽。 江凡倒是很高兴,因为其中有头三十斤的大白兔子,今晚晚饭有着落了。 其中还有一只雪隼,江凡对比研究很久,怎么看跟小雪都不一样。除了个头大眼睛绿这特点之外,它们的羽毛虽然白,却都是那种惨白惨白的颜色,不似小雪这般光泽水润。 看着跟阴间生物似的。江凡忍不住嘀咕。 问题小雪也出自云池,为啥不一样?看来回去有必要跟扶摇大宝贝好好咨询下来历。 小狐狸开始烤兔子的时候,江凡和孙不二来到失魂落魄的三当家王力近前。 一日之间,兄弟死光,而且并没拿下蛇灵徒,显然自己也时日无多,王力靠在墙边两眼无神的坐着,似乎对一切都失去希望。 “王力,你这毛病并非无解。”孙不二看着他说道。 王力一怔,下一刻眼中泛起光芒,他知道眼前这个树妖可是懂得一些灵宗手法。 “您……能治?” 孙不二摇摇头:“眼下治不了,但能延长你的寿命,我们手中有驯灵经,迟早能找到医治法门。” 王力顿时喜形于色,虽然只是延长寿命,但对当下的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消息,而且的确,眼前这伙人很神奇,若当真有人能治疗,恐怕也非他们莫属。 王力也算灵醒,当即一下子起身跪倒:“王力自知作恶多端,若蒙各位开恩,愿以余生听从调遣,万死不辞!” 孙不二看看他,指了指江凡:“你是死是活,他说了算。” 王力当即调转身躯,对着江凡重重拜下去:“求公子开恩。” 江凡沉思片刻:“王力,说起来你的确是作恶多端,本公子很想除掉你这匪徒……” 王力只是趴在地上叩头,却不敢接话。 “……不过,你很幸运,另外两个当家都死了,你还有用。” 王力身躯一动,忽然好似明白什么:“莽山匪那边我能出面整理,是杀是用,全凭公子裁决,另外,我们还存有不少金银财宝,以及蛇灵徒搜集的药材。” 江凡点点头:“还算有脑子,也罢,留你一命吧,不过,从此不得作恶,否则你知道后果。” 王力哪能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公子神异无比,可控山海异兽,连蛇毒都不怕,手下能人无数,甚至还弄死了能轻易掌控他们生死的蛇灵徒,自己这种小虾米,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莽山匪还有多少人?” “禀公子,还有三千众。” 江凡点点头,看向远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你们好像,只会抢劫啊……” 王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能凝神听着。 “既然如此……继续当强盗吧。” 王力一愣:“您不是说,不得作恶……” 江凡抬起手指向西北:“打劫蛮子算作恶吗?” 王力猛地一惊:“您要我们……” 江凡嘿嘿一笑:“不错,不得在华族作恶,但可以打劫蛮族。而且我给你个消息……浑邪王正在魏、晋等地悄然收购物资,你们可以在半路……” 他说这话并非无的放矢,浑邪王夹在左贤王和右贤王中间,又被生意排挤,草原生活必需品:茶、酒、盐这些基本物资非常欠缺,而且还有些奢侈品也要有渠道,否则就是牛羊外流,他会非常难受。 江凡虽然不知道合木尔的确是在采取这般动作,但也替他推测过,若不想受制太过严重,必须要南下寻找替代品。虽然同样是吃高价粮,但总好过完全依靠对手,而且在物品相对粗糙的情况下,价格总归会低廉不少。 王力眼神微动:“小人,明白了……” 江凡点点头:“给我注意一个人,右贤王的儿子,合阔台,据我所知,他已悄然南下,很可能在主持此事。” 王力一一记下:“若是碰到合阔台……” 江凡道:“盯紧他,不要采取动作,立即禀报孙叔。以后,他就是你的直接上峰。” 王力赶忙应下。 孙不二道:“好好做事,我会研究解决之道,替你续命。” “多谢上座。”王力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保住命了,还能继续做山贼这个有钱途的职业,好像很爽啊。 虽然说小命还是被人拿捏在掌心,但这伙人总比蛇灵徒那种冷漠无情,说杀就杀说弃就弃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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