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后方不远处,有个大胖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扒开一丛野草,从中间探出大脑袋仰脖子观望,嘴里却发出不满的叽咕。 “什么跟什么,四不像……不过……与易经融合,倒也算有些想法……” 短短时间,密宗大圣失去两只手掌,这等同于彻底摧毁了他的武道之路,饶是身为大圣,也终于心神崩溃,蹬蹬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双目失神。 两击,废掉一位大圣,所有人都震惊当场,一时间竟然无人出手。 江凡反手还剑入腰间,漠然盯着那鹰钩鼻老者:“该你了……” 鹰钩鼻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神色大变,猛然身体一震,随着他双手舞动,无数浓稠的白雾弥漫开来,瞬息扩散至方圆十丈空间,形成一个圆,把江凡等人包裹在内。 而那些白烟更是逐渐形成一个个狰狞厉鬼,张牙舞爪,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叫声,很像南疆异人手段。 江凡抬脚踏出,顿时觉得眼前景象大变,如同阴曹地府,血海翻腾,万鬼哭嚎。 然而此刻的江凡,神情淡漠无比,凝视片刻,居然从怀中摸出一本书,轻轻展开,撕下一页。 下一刻,他将书页抛至空中,口中竟然发出隆隆雷霆之音:“子不语——怪——力——乱——神!” 没错,这正是当日在晋国南宫家,拜师夫子的时候,老人家赠送的那本,曾嘱托江凡,若日后遇魑魅魍魉,妖魔迷障可以子曰破之。 堂皇诵书声恍如雷霆滚滚,涤荡八方,煌煌之音,自含天刚地正之气,几乎瞬息,那书页爆发出万丈豪光,怪,力,乱,神,四个大字脱离书页,竟仿佛被泼天巨笔挥毫于虚空。 随着诵读声朗朗回响于天际,四个大字大放光明,四周诡异景象被万道光线穿透,转瞬便烟消云散。 而在四个泼天大字的映照下,那鹰钩鼻老者面无人色,浑身的皮肉骨血竟然在一块块枯萎,脱离,最终,整个人化为飞灰,消失在煌煌书声中。 这景象,竟十分类似江凡以前看过的电影里,吸血鬼被阳光净化。 “书道!”凤辰双目喷火。 “竟然是书道!”他猛然扭头看向泰岳东方:“文丘!颜夫子!” 云若面色苍白:“看来,他身上的秘宝,并非只有一件……” “为什么,为什么!”凤辰有些狂怒:“这手段不可能来自其他人,举世书道,惟颜圣至斯,他到底从何得来!” 云若也同样有疑问:“江凡曾访文丘,听闻以一篇《师说》得夫子盛赞,难道以此换得?” 凤辰目光明灭:“有可能……” 忽然,他仿佛想起什么,目光猛然转向江凡腰间:“那该死的葫芦……他还没用!” 云若愣了下:“葫芦?” 凤辰咬咬牙:“不错,此人自称金刚葫芦娃,概因身上怀揣天机道尊所赠之阵道葫芦,如今他腰间还挂着,说明,这还不是最后手段!该死,真该死啊——” 而云若则听愣了:“金刚……葫芦……娃?” 但不管凤辰如何恼怒,江凡的确是未曾动用那最后一个葫芦,他明白,这葫芦不用,对方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深浅。 但很可惜,这也是他最后的防线了,而且这葫芦毕竟是师尊封印的一道阵法,怎可能秒杀剩下这么多圣境,与其用上完全不如留着威慑。 此时,江凡也感到浑身的真元在如云雨收敛,刚才尽管只用少量之炁激发书阵,但先天一炁本就不足,这下更下滑到一个几乎触底的程度,最多能爆发全力一击而已,若是稳着点,还能多用片刻。 心中也是叹息,谁跟自己似的,运用元炁好像用水,如今水缸终要见底。 但两位大圣的消亡,带来极度震撼,所有人几乎都面带惊惧,不敢上前,无他,江凡表现的太轻松、太简单,面对这样一个举手投足灭大圣的存在,谁敢轻易做那出头鸟? 唯独吴峰目光森森,带着某种必死的决心盯着江凡。 “两位,他们被夺了心魄,我等必须出手。” “出手……会死!”这位苍山十凶之首居然怕了,就在刚才的阻击战中,他被江凡一弹指击穿右胸,至今一说话都还在吐血。 蒙面人却同样面色阴沉:“吴将军说得对,从我们来就决定了,他不死我们则一定会死,这个锅一定要有人来背,没有退路。” 吴峰道:“他大概能猜到我们三方每一方的来历,这个后果,承担不起。而且我不信,他还有多少力量,我们就去做这最后的试金石吧,幸运的话,还能活。” 蒙面人阴冷道:“不错,我不信他还有多少后手,只要我们证明他没了力量,八大强者自然不会再有顾虑……” 曜宸双目凶光闪动,最终一咬牙:“说的对,搏一搏,至少有活的希望!我们还有三百人,都是死士,上!榨干他!” “那猴子交给我,我们有一个移形换影阵法,畜生不可能分辨!”蒙面人一挥手,身后一百人直接紧随着他扑向猴子那边。 而与此同时,曜宸和吴峰也率领剩下的两百多人发出震天怒吼,疯狂扑向江凡。 八名武圣仍在震撼中,忽然大战再度爆发。 江凡心思通明,这一瞬间已经大体了解曜宸等人的想法,但此时,他却在闪避,并且吞下一颗肉菩提,那最后一击之力,一定要用在最终时刻。 “猴子!” 是时候看看猴老弟的真正成色了。随着他一声暴喝,六耳忽然仰天哮,双目爆射豪光直冲天际,下一刻,只见猴子身形一阵虚幻,骨骼咯咯作响,随着猴子双拳猛然砸击地面,其身体赫然暴涨,眨眼间,竟化作一尊丈八巨猿! 猴子獠牙龇出口外,双目赤红如血,咆哮中,它抡起双臂,轰击在地面上,顿时飞沙走石,强大的冲击波将刚刚围上来布阵的几十名刺客瞬间冲击四散,还没成型的大阵自然也土崩瓦解。 这完全出超出想象的惊人一幕,让所有人骇然失色。 此刻江凡双目银光闪烁,他也完全没想到如此变化,猴老弟这不是真元凝虚,更不是真元化形,而是实打实肉身暴涨,骨瘦如柴的三尺杂毛猴,这一刻竟化身金刚巨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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