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将军神色凝重:“但是……一人面对圣地,如何不落下风……” 姬宗耀冷笑:“高起屯兵边境,蓄势待发,而且还有一股力,将会是打破平衡的关键……我想,快来了。” 山门处,气氛压抑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时候,地面的石子忽然颤动起来,越来越剧烈。 最终如同惊涛拍岸,雷霆奔涌。 “来了……” 姬宗耀一个纵身,向山下飞掠而去。 所有人悚然中,一道黑色洪流如同江河决堤,从地平线上狂涌而来。 瞬息就已经奔腾至山前。 是数万具甲铁骑同时纵马狂奔中,气势排山倒海,让人瞬息生出无可抵御之念。 但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数万铁骑居然整齐划一的停顿下来,眨眼间,就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从万军狂奔到绝对静止,时间短的不可思议,这种震撼夺人心魄。 旌旗猎猎,长枪如林,黑衣黑甲的骑兵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渔州军来了,渔州距离泰岳比阳都近两千里,马不停蹄之下他们居然紧随女帝而至。只是这时机赶得太巧了,很难不让人猜测是计划好的。 一名玄甲将领自鱼龙旗下冲出,单骑向前,在女帝身后不远勒马站定,随即一声高喝:“渔州军,奉命勤王,请见镇西王殿下——!” 随着这一声断喝,数万铁骑同时举枪高喝:“风!大风!” 万人齐吼,声动天地,虚空都在这吼声中震颤,这便是绝世强军! 三大强者的平衡瞬间破碎,女帝气势径直碾压,居然突破了病夫长老的气墙,铺天盖地压向有死。 这就是势。 在这种势的面前,有死那漫天死气瞬息崩溃,整个人都向后方倒射,但幸好,残心长老及时出现,从背后轻轻托了他一把,方才止住了势头。 有死面色越发惨白,却一语不发。 渔州军,赶到了,合情合理前来救驾的渔州军,径直成为女帝的势,在这种千军万马前,任你修为通天,修为盖世,哪怕天神降临,都没有半点可能撄其锋。 半山腰,姬宗耀止住身形,眼神贪婪而灼热:“这就是渔州军呐,这等强军若归我有……” 说话间,他猛地神色一动,目光倏然转向贯月峰方向:“……凤辰……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看看这个……你到底,在想什么?”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这就是军队带来的压迫感,一切阴谋诡计,一切魑魅魍魉,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要沉默无声。 皇甫照业目光有些散乱,他焉能不明白,这就是皇庭真正欠缺的东西,统治,最终不能靠其他一切,惟有最强之军方可镇国安天下。 只是也忍不住苦笑。……渔州军,他们真敢……勤王?兵临圣地、威慑皇庭而勤王?勤的什么王,谁才……是王…… 他并未说出口,因为人家合情合理。 大殿内有人倒吸凉气:“这是要做什么?渔州军,难道还真敢攻山?” 钟厚德微微摇头:“攻山?攻的什么山,渔州军不用打上来,只要在这里,谁能坐得住,只有他尽快离去,方才最好。” 一句话,皇甫照业也明白过来,是啊,不用打,只要在这里扎营就好,在十万强军眼皮底下,泰岳也好、皇庭也罢,甚至连旁边的暗朝,哪个能睡觉?还要不要办事? 快送这个瘟神走吧……几乎同一时间,成了无数人心声。 而也有不少人暗中感叹,这位镇西王先前就兵临太华,威逼剑仙,如今也没惯着泰岳,而且十万大军挥师前来,更加威势凌人。 但这个时候,太子依然面色平淡如常,甚至还在批阅奏折。直到有大臣忍不住出言提醒。 太子才仿佛回过神,轻笑一声:“哦?我大周镇西军来了?好,好,孤正想看看镇西王这文人治下之军何如,走,随朕一睹真容?” 他这一句大周镇西军,让所有人一愣,唯独皇甫照业和钟厚德眼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山下,已经不再是对峙,而是陷入莫名的沉寂。 只有十万兵马旌旗如林,沉默面山。 而女帝也没有理会身后兵马,却低头看了眼病夫长老:“长老,嬴无双夫君重伤,登山探视可否?” 病夫长老缓缓叹口气:“镇西王重伤,秦君不远千里而来,夫妻伉俪情深,于情于理,都该请登山相见。唯泰岳圣地,尚在封山……” 他正为难之际,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大周监国皇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皆举目望去,只见数百明黄甲士簇拥下,仪仗自山上而下,不多时,便来到山门之前。 龙辇落下,皇太子姬宗熠在太监搀扶下走下来。 他和三位泰岳长老简单见礼之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女帝身上。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强势霸道的女帝居然翻身下马,虽然并未施臣子礼,却也单掌压胸做了个问候性礼节。 “秦,嬴无双,见过太子。” 姬宗熠上下打量她一眼,旋即笑呵呵快步上前:“好,好,人言秦君风采无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嬴无双面色平静:“谢殿下夸奖,无双为夫君而来。” 姬宗熠笑着点头:“既是以夫妻名分而来,今日便也无需讲其他身份,得妻如此,孤王倒是很为镇西王贺啊。” 他说着,眼里透射出非常真诚的欢喜之意。 嬴无双眉峰微微一动,她居然感受到对方发自心底的真诚和欢喜…… 但旁人只是觉得这太子果然有气度,有城府,不会觉得其他。 嬴无双凝视着这位大周皇太子:“太子殿下,敢问无双夫君何在?” 姬宗熠点点头:“伉俪情深呐,也罢,先莫絮叨,镇西王孤带下来了,就在后面车辇之上。” 说罢一挥手,“来人。” 很快,一张偌大的软榻被抬上前,上面闭目躺着的,果然是尚在昏迷的镇西王江凡。 嬴无双举步上前,凝视一番,伸手抚在其额头,片刻转身看向姬宗熠。 “无双代夫君谢过太子照拂。” 姬宗熠叹口气:“唉!孤王惭愧。说起来,镇西王在圣城遇袭,也是孤监察不力,让国之重臣遭遇此等恶事。不过,夫人请放心,孤定当彻查到底,给贤伉俪一个交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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