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庭,依然气势堂皇,依然威严赫赫。 只是想到那个便宜老爹如今居然从幕后走上台前,重新坐上了那张位子,江凡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这一切,都为了自己啊。 别的不说,作为老爹,他绝对够格。 随着一声通传,江凡踏上御阶,穿过两旁金甲,缓缓步入正殿。 此际朝会早已散去,大殿中并无多少臣工,但眼前景象,却让江凡微微眯起眼睛。 皇座之上,端坐着头戴旒冠,身穿四爪金龙袍的太子姬宗熠,他气色的确好了许多,但和正常人相比依然显得苍白如雪。 御阶之下,则分文武伫立着一些臣工,其中就包括几天前刚见到的那几位。 但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御阶下单膝跪地,背缚荆条之人。 大周三皇子,英王姬宗耀。 看他这意思,竟然是在负荆请罪? 呵呵,有点意思哦。也不知是特地挑选自己上山这个时间,还是纯粹巧合。 事实上,他完全明白,英王从吴峰自裁就能想到,自己既然认出了吴峰,进而目光绝对会盯上他,那天前去探视,大概也是在试探风声。今天,大概率也是表演式负荆请罪。 事实上,他还真猜对了,姬宗耀心头当真万般恼恨,也很想不通,为何吴峰会被认出来。 只因,他不知道,有太子在朝,极乐城对大周皇庭可谓了如指掌,天机枢密殿中详细记载了每一位大周要员,吴峰也身在其中,而江凡凭借过人的记忆力,早就将许多重要人物的细微特征深深刻在脑子里,吴峰虽然包裹的严实,可惜依然没逃过他的法眼。 短短瞬间,大殿光景江凡一眼尽收眼底,在两位龙鹰卫强者搀扶下,就在姬宗耀旁边,双手合抱跪倒在地。 “臣——渔州江凡,拜见太子殿下。” 他声音虚弱,这一句话说完,竟是喘息不止。 两三个呼吸后,上方传来太子柔和的声音:“平身。” 江凡这才被扶着站起身,恭敬的躬身一礼。 “镇西王病体未愈,赐软座。” “谢过太子殿下。”江凡也没推辞。 太子见他坐好,才满脸关切的询问:“镇西王恢复如何?” 江凡忙道:“谢太子关爱,臣侥幸无恙,如今已经勉强能动弹。” 太子欣慰的点点头,随即面带愤怒:“何方贼人,竟如此大胆,泰岳脚下,公然谋害我大周重臣,真是无法无天!” 此刻,姬宗耀开口,声音沉痛:“都是臣弟无能,统兵无方,麾下吴峰无视法度,胆大包天,公报私仇,竟背地里与悍匪苍山十凶之首曜宸勾连,险些害了镇西王性命,臣弟难辞其咎,恳请皇兄从重惩处。” 太子顿时面如寒霜:“吴峰,好大的胆子!” 姬宗耀恼恨道:“事败之后,此贼深知难逃天威,竟然畏罪自杀,便宜他了!” 太子拍案:“贼子可恶!来人,抄家灭族!” 他此刻大发雷霆之怒,甚至对自己的兄弟也不客气:“姬宗耀,你身为禁卫统领,执掌龙卫军,居然丝毫不察,该当何罪!” 姬宗耀单臂拄地,重重垂头:“臣弟罪责难逃,特来请罚!”biqubao.com 江凡一看,呵呵,时隔一个月,表演终于开幕。这演技都高明的紧啊,奥斯卡都欠你俩小金人,得了,差不多就好,自己得开口说话了啊,人家显然都等着呢。 但江公子可也没想便宜他,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极为惊讶之色,甚至用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这,这……什么?竟是龙卫大将与贼人勾结?怎么会发生这等事,吴峰可是龙卫军将领,与我同殿称臣,竟然下此毒手,请太子为臣做主啊——” 眼下,他更应该为姬宗耀求情才更事故些。但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合理,毕竟他可是刚刚遭遇生死危机,又忽然听说这种事,震惊失措绝对没毛病。 太子眼底掠过一道诡异的光,旋即愤怒道:“真是家贼难防!吴峰狗贼,胆大包天,其背后定有指使,来人,彻查!” 随后他目光不善的盯着姬宗耀:“皇弟,你身为其上峰,罪责难逃,自己说,按律当如何处置!” 按律?怎么按律,按律该杀,但这可不成啊。 所以,太师皇甫照业咳嗽一声开口了。 “启禀殿下,此事老臣想说两句……” 太子目光淡然的看了眼皇甫照业:“哦,莫非太师知情?” 江凡心里暗笑,这便宜老子口头上的确犀利,上来就这么问法。 皇甫照业赶忙道:“老臣自然不知,只是此事的确太过重大,泰岳山下公然行刺王公,幕后必然大有文章,廷尉已经追查旬月,想必不日将有消息,老臣恳请陛下静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姬宗熠微微点头:“太师所言有理,但事关龙卫军,廷尉方面唯恐权限不够,当调重臣参与,太师所见,何人可担此重任?” 皇甫照业还没回答,姬宗耀已经沉声道:“如蒙皇兄信任,臣弟愿亲自出马,查贼捕凶,还镇西王一个公道。” 姬宗熠目光低垂,看着他却没说话。 皇甫照业见状道:“太子,三殿下代龙帅执掌龙卫军,出此状况自是难辞其咎,此事既然事关龙卫军,何不让三殿下亲自查个明白,也算将功赎罪。” 江凡心里暗叹,皇甫照业不知道是谁的人,但此刻显然是在保三皇子,让贼去抓贼,唯一的结果就是找些个替罪羊了事,不过事关重大,付出一定的代价是必然的。 姬宗熠似乎在沉思,此时,宰辅钟厚德却上前一步沉声道:“臣,有异议。” 姬宗熠眼神一动,当即道:“宰辅有话请讲。” 钟厚德面色愠怒:“堂堂一国镇西王,竟然在皇庭脚下遇刺,动手之人,居然有龙卫军将领,何其恶劣!此事必要严查,而三殿下身居要职,御下不严,已经是难逃干系,如何能自家查自家?臣意,另择重臣,严查到底!” 他身为宰辅,又义正辞严,句句在理,饶是皇甫照业一时间也微微皱起眉头。 姬宗熠微微点头:“宰辅所言,同样有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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