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帅浑身雾气剧烈波动,许久,方才缓缓平复,凝视渔翁:“你知道我在试探他,亦猜到本帅非叛臣。” 渔翁仍然道:“不可说。” 鬼帅沉思片刻,转身看向江凡:“你呢,秦国三王爵,大周镇西王,哪个是真的你?” 江凡神色从容看着他,忽然吐出三个字:“不可说。” “你!你俩!”鬼帅有点暴怒。 但他最终还是平静下来:“好,好得很,显宗陛下当真深谋远虑,不枉臣誓死效忠一场。” 渔翁却看着他:“老鬼,你站在哪一边。” 鬼帅也顶着渔翁:“正是本帅想问你的,你不说,本帅为何说。” 渔翁摇摇头:“所以,我们都不能说,各安使命,且看前程。” 鬼帅似乎愣了下,慢慢的居然点点头:“如此最好。” 江凡看两人也没了再动手的意思,也龇牙笑笑:“如此最好,干嘛要打架,坐下来聊聊不好吗?毕竟老友相聚。” 鬼帅哼了声:“他曾经弄死过我。” 江凡拍拍手:“您都说了,求仁得仁,还有什么怨气。我这里有酒,不如席地而坐?” 鬼帅目光明灭一阵,居然甩袖子当先坐下:“老魔,没打算招待你,就这样吧。” 燕伯符也恢复渔翁身,盘膝坐下:“恶客临门,不求招待。” 江凡伸手朝着孟女招呼:“诶,美女,拿俩杯子,要不借你那碗用用也成。” 孟女一扭头,不想搭理他。 渔翁却淡淡道:“不必了。”说着,指甲在竹竿上轻轻划几下,裁下来三截,分别推给两人各自一截:“权当酒杯即可。” 鬼帅瞅瞅那鱼竿:“这玩意儿,不配你。” 渔翁丢下鱼竿:“还我叉子。” 鬼帅盯着他:“知不知道,当初很疼啊,那破鱼叉本帅用来镇茅厕。”m.biqubao.com 渔翁哂笑:“鬼神之体大成,你哪来的五谷轮回,不需要茅厕。” 鬼帅闷哼,扭头给了孟女一个颜色,孟女当即躬身退下,想来是去取叉子,当然,也正好借此机会回避三人交谈。 不过江凡倒是很好奇,瞪大眼睛瞅着鬼帅:“光吃不拉?” 鬼帅瞪他一眼:“也不吃!” “辟谷啊!”江凡啧啧道:“厉害,厉害。” 鬼帅死盯着江凡:“没你厉害,红莲王傀都没能奈何你。” 江凡哈哈干笑一声:“不过倒挺吓人的,你说你也是,弄出个那千年魔物来,还跟在我屁股后头,活生吓死个人。” 鬼帅冷声道:“休要顾左右而言他!王傀何在?大凶之物,万不可出世。” 江凡笑笑:“没了,孟女应该告诉过你,弄丢了。” “弄丢了?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很可能是千年前那一具,即是说,最少两千年历史,绝世大凶,一个不慎就是生灵涂炭。” 江凡摊摊手,“那也没辙啊,丢了就是丢了。” 鬼帅似乎一个字也不信:“你太镇定,本帅无法相信。” 江凡忽然眨眨眼:“要不……不可说?” “找死!” 鬼帅让他气的有点崩。 江凡赶紧倒酒:“你瞧你,都化身鬼神了,还这么不淡定。” 鬼帅强忍拍死他的冲动:“最后,你为何突然助它?” 江凡想了想:“有用。” “放屁!”鬼帅破口大骂:“有用?用来成婚吗?那玩意儿身穿嫁衣,却不折不扣是死尸!” 江凡嘿嘿笑着:“知道,知道。” 魔帅开口道:“老鬼,你也该知道,他不一般。” 鬼帅忽然一愣,目光微微收缩:“那两人,昆仑子?” 江凡抿嘴微笑:“还是……不可说。” 鬼帅真差点暴起,但终是慢慢沉静下来:“逍遥王……你到底什么来历?” 江凡四下瞅瞅:“你这地方要是地府,本公子就是从天上来,你觉得行不?” 鬼帅身体微微一震,“天之外?” 江凡一愣:“你咋还真信?我就是信口一说,放心,跟天外天毛的关系都没有,我都弄死过不止一个天人。” 鬼帅震惊:“此话当真?” 渔翁点点头:“这小子虽然九成九都没实话,但这句是真的。” 鬼帅觉得自己从化身鬼神之后,就属今天控制不住情绪,许久才平复下来。 “好你个……江逍遥……本帅虽不出世,但世上之事少有瞒得过我,自尔出江湖,搅动漫天风云,奇学盖世,才智如妖,本帅一百多岁,从未见过你这般人物。” “是妖物,”江凡认真道:“圣地都这么说的。” “屁的圣地!”鬼帅似乎对圣地非常不满:“一群自视为人间神灵的货色!” “哦?鬼帅对圣地不满呐。” “你满意?你满意会提军威逼太华、泰岳?会杀太华世尊?” 江凡吃了一惊:“可别瞎说!” 鬼帅闷哼一声:“瞎说……这天门峡方圆三百里,任何风吹草动瞒得过本帅,但本帅当初也没看清楚,直到发觉到处都有人在拦截,直到发现所有渡船被收买,直到发现你在龙头顶暗中布局,我才明白,高渐之死乃你一手所为,而不是倒霉的凤天南,他十有八九被你裹挟,也就是说……” 鬼帅眯起眼睛:“凤天南,也死在你手里!” 江凡表面淡定,内心却吸了口冷气,难怪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也是,在天门峡一带,想要做点瞒过鬼帅的手脚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最后江凡还是来了句:“呵呵,不可说。” 你特么总算学会了三个字是吧?鬼帅差点捏碎手中竹杯,扭头看向渔翁:“他平常也这般无耻?” 渔翁倒是点点头:“有过之。” 鬼帅难以置信的看着渔翁:“你指点下本帅,是怎么忍住没弄死他的?” “少搭理,眼不见心不烦。”渔翁竟然还真传授经验。 鬼帅觉得有道理,看来以后要少见这厮,否则迟早要被他气出毛病来。 “来,来,晚辈敬两位前辈一杯吧,恭喜两位总算冰释前嫌。” 这杯酒两人都没拒绝,只是鬼帅喝之前说了句:“前嫌可释,后事难料。” 渔翁微笑着颔首,仰头干下杯中酒。 “可还记恨龙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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