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的确没什么好反对的了。而经过这么一闹,盟主的事,反倒好像无形中被快速揭过。 江凡本来还担心盟主国之事没这么轻易算完,谁知道老爹棋高一着,硬是凭打神鞭给抽了过去,如今返回头再提那件事反倒显得挺落套。 可尽管如此,张仪还是最快反应过来,眼神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太子殿下,打神鞭之事尚可待皇庭再论,但这盟主之事……下臣忽然觉得还有些不妥……” 可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没开口的凤辰忽然冷冷一笑:“还有完没完,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太子开始说过什么?北蛮,北蛮,如今北疆蛮子已筹备南下,连我凤家都知道要赶快团结五国,一致对外,你们还在纠缠不休,麒麟大相,你有些名不副实啊。”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北疆绝对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凤辰突然抛出这样的话来,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目光聚焦到凤辰身上。 凤辰冷冷道:“本座收到谍报,浑邪王部正在集结大军,左右贤王,也似在呼应,这般动向难道不该万分警惕?你们居然一无所觉,真让人失望!” 江凡本来也很惊讶的,这种事自己都没得到消息啊。说实话,他可根本不信凤辰会考虑民族大义,这厮本来就在和蛮族勾结……想到这里江凡神色一动,却又听到凤辰说起左右贤王也似在呼应,江凡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姬宗熠八成是记住了自己说的凤辰和老豺有勾当之事啊,不知用什么手段让他答应配合,声称蛮子异动,蛮族事由他而非皇庭开口则更显真实,立即堵住四国君之嘴。 若是真的……老子这个局可真是一环套一环,让这些顶级人物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就在这个时候,从未置评的女帝开口了:“吾虽不知浑邪王,却知左贤王,蛮族大军调动,不得不防,华族大义在前,朕连自己那一票都没投,尔等该争够了!” 这下可好,瞬间鸦雀无声。本来就已经确定盟主国,回首掏本来就不合适,女帝又一挤兑,再加上这么一顶大帽子,瞬间即便张仪也无法说出话来。 女帝这句话,江凡是彻底听明白,也想透到底怎么回事,不由暗叫高明。根本,无中生有之计啊…… 但眼下谁能去北地证明?故此江凡明白,这件事可以过去了。而所谓大军调动,还真确有其事,不过老豺在图谋自己的白鹿泽,左贤王在做出应对而已。 故此,不论还有多少疑问,多少别扭,多少不甘,在太子环环相扣水到渠成之下,一时间都无法找到有效的办法。 至此,江凡也大概理清了太子思路。一切围绕那四个字,辅国,求稳进行。 确立主题,太子更选择了最佳背景,就是泰岳正在推行五国王储祭祀大典,泰岳的做法,让五国都看到未推选来盟主国的势在必行。可问题在于,大概除了夏王,谁也没有把握能花落己方。这种背景下,他们宁愿自己选择一个合适的盟主。 主题和背景都成熟,太子首先寻到凤家,不知道以什么办法说动凤辰配合自己。 凤家帮太子其实要做两件事,其一,皇主亲眼见证选举,彻底封住泰岳的嘴。其二,帮腔作势,打乱思路,让五国不能马上产生对策。 然后,太子以最快速度针对五国各自痛点送上一封密函,邀请他们来参会。信函各异,不知具体情况,但对秦国这个痛点不用太子说,江凡自己也明白,就是时间,秦国,还需要时间,第二个五年计划还有三年,江凡甚至都怀疑,便宜老子做这两件事根本上就是在配合自己对时间的需求。 总之,在泰岳压力以及五国自身情况的背景下,他们都赴会而来。 这就开始太子第三步,选举。这办法着实高明,让五国君都没办法指责任何不公。但问题是,太子眼含大局,早已看透五国选举最终的导向,根本就不担心。甚至为了保密,都未曾通知江凡和女帝,这也是对他们的相信。 然后就是现场操作,太子一番操作简直行云流水,甚至让五国自己推着自己往他想要的方向走,最终水到渠成,盟主确立。晋国,一个江凡看来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可这还没完,太子马上推出第四步,转移话题,并顺势为江凡将来取得辅国之相位做好准备,无疑,在那道仅仅是要江凡前去尝试的圣旨前提下,这策略再次获得成功。 江凡更明白,打神鞭只有自己能掌控,也就是说,尽管晋国成为五国盟主,但作为司马棘最怕的人,最大的合作伙伴,江凡拿到了丝毫不下于他的地位。 而太子则左手江凡,右手晋王,未来可操作空间简直无限大。 第五步就是收官,张仪到底是个厉害人物,江凡知道在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过味儿,险些从太子的步调中跳出来,而幸好,太子早有准备,一手北疆直接以大义收官,硬生生把跳起来半尺的张仪按了回去。 最终,因为无可辩驳的前提、条件和推进,五国终于签下确立盟主国的国书,滇池大会就此结束,太子采取最简单却又最实用的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一举鼎定两大事务,后续影响之深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抛开江凡千年见识,相比之下太子姬宗熠,才真正的才智如妖! 如果说这场滇池大会之中,太子的确让人细思极恐的话,凤家的表现则细思极奇,不但意外出面配合盟主国选举,更是在老对头江凡的事上未置一词,属实让许多人捉摸不透。 只有江凡好像隐隐明白过来。猜测太子所说的求稳那两个字可能至关重要,毕竟凤家面对五国反凤的浪潮属实痛苦至极。而同时可能也与凤辰急需打神鞭有关。至于具体条件,恐怕只有太子和凤辰清楚。 大会虽然结束,太子却依然按照礼仪弄了个滇池宴,只是提前声明,酒宴之上尽可欢饮,莫谈国事,彻底堵住某些人的嘴。甚至他只是陪同了三杯酒,便以病体透支为由提前退场休息,而凤家则根本未曾参加这晚宴,席间太子言外之意给人的感觉是,对于五国反凤暗朝极度不爽,凤辰根本不想待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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