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逍遥是想自己夺取晋南吗?显然不太现实,秦与晋南中间隔着夏魏,还有楚国和晋国盯着。难道说,他只是想找个傀儡? 江凡仿佛再次看出他的心思,直接开口:“晋南之地与大秦相隔万里,我无法掌控,故此我吃不下,然而也并非要找傀儡,本王只想找个合作伙伴,互相帮衬以制约这位新晋盟主,显然,此人绝不能是司马荆这种死对头。” 他这么说是很有道理的,司马临风也能理解,但他还是满腹疑问。 “然则……为何是在下?” 江凡笑了:“王叔啊,不是你,还能是谁?谁能让晋王勉强同意?至少你还算司马王族之人,名正而言顺,身为王叔也具备这个资格,更有皇庭推恩策的存在,这难道不是你天大的机会么?” 司马临风猛地吸了口冷气,的确,自己确实是最佳人选,除了他说那些,还有两点。 一,如今自己面临必须逃脱司马棘的压制之局面,若能去晋南独霸一方,绝对是最佳选择。 二,这点最重要,自己不管入不入局,都逃不掉江逍遥制约,对此人而言,再合适不过。 而如今,司马棘显然要坐稳这个盟主,以求获得最大利益,那么就脱离不了江逍遥的支持,进而只能同意他的条件。 那么接下来,正如江凡所说,自己将彻底摆脱被针对的死局,一举登顶晋南王,手掌实权不说,还会因此成为司马棘争取的对象。 而司马棘显然江逍遥已有把握。 至于皇庭,虽然所谓推恩策谁都明白是个无法强制推行的政策,但从滇池会召开,并推选司马棘上位,就说明江逍遥有把握让皇庭默许此事,而推恩策不过是个借口罢了。那么…… 刹那间,这无比美好的蓝图让他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 但司马临风却非泛泛之辈,下一刻他就发现个死结—— 楚国,晋南为楚国占领,他们怎可能同意?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天大的疑问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 你不需关心,本王自有安排。 司马临风张了张嘴,愕然不知如何言语。 你安排?你如何安排?那是大楚,霸王项臣的大楚,绝世妖姬虞倾城坐镇的大楚,如此大楚纵三十万雄兵北上,耗费海量人力物力浴血奋战夺下晋南,你轻飘飘一句,就能换了晋南王? 可是,偏偏那年轻人神色平静,语气轻松,仿佛再简单不过,简单到让人感到没必要怀疑。 司马临风极致纠结,很想问,但他知道,又不能问。 只好按下无尽心惊,却一时间被打断思路,讷讷不知如何继续。 好长时间才从恍惚中回过神,“……王爷,即便如此,那司马荆手中可握有实权……我这孤身一人,如何能成事。” 江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先生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本王想不到?” 司马临风深吸口气,压住浮动的心思,拱手道:“在下失言了。” 江凡轻哼一声:“本王既然选择你,自然有了万全准备,方才所说,皆为外势,而内势么……” 他缓缓道:“则为兵马五万。” 司马临风骇然失色:“五……五万兵马?” 江凡点点头:“五万兵马。” 司马临风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不由伸手扶住了桌案。这是什么意思?兵马……兵马……原来不只是政治博弈,还要动真格。 也对,司马荆不可能自动退位,刚才所有外势都是给自己奠定基础,但出手还是必须的,而这位江逍遥的意思已经不要太明显—— 起兵,武装夺权! “您……您是要……”他嘴唇哆嗦着:“您要在下亲自带兵,推翻司马棘?” 江凡呵呵一笑:“我可没说,但是先生以为如何呢?” 还能以为如何,司马临风明白,没有退路了,惟有动武一途,也许有其他办法可以搞定司马荆,但只有自己起兵拿下大王子,才真正具备晋南王的资格,才真正能让晋王默许的名正言顺。 而这五万兵马太出乎他意料,几乎无法想象。这里不是大秦,他从何弄来五万兵马? 江凡看看他:“兵马何来,先生不必问,但有就是有。不知如此,先生胆气可足矣?” 司马临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牙关都在颤抖:“当……当,当然有!” 江凡哈哈一笑:“这才像样,内外势俱全,若如此还不敢一搏,先生死不足惜啊。” 司马临风也算看出来了,对方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到位,只需要自己表态……不对,不是需要自己表态,是要自己出面而已。 “不过……”江凡这一声不过,顿时揪住了他的心神。 “不过嘛……这五万兵马只是借给你,事成之后,本王还要收回。” 司马临风当即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爷的兵马,在下岂敢握在手中。” 江凡点点头:“再不过呢……你也总要有自己的一些东西吧。” 司马临风知道,人家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该到自己掏出压箱底的东西了。 沉思片刻道:“自司马棘继位,为求自保,在下这一脉不敢养士。但是……” 他目光闪动:“还是有些保命的东西。我有一万私兵,借……” 他偷眼看看江凡:“请王爷恕罪,借那诛妖盟之机,藏入其中……” 江凡微微一笑:“很好,该拿出来了。” 司马临风长吁口气,知道,动真格的时候到了,成败在此一举,这点家底必须全部抖落出来。m.biqubao.com “还有……在下可筹备军费五百万两,自当尽数拿出。” 江凡点点头:“军费自然要你自己想办法,这些大概够十万人用上一个月,所以,你的时间有限呐。” “十万?”司马临风一愣:“王爷五万,在下一万,只有六万人……” 江凡眯眼一笑:“先生方才提起诛妖盟,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司马临风当然没忘,自己是仅剩的副盟主,可是诛妖盟…… 他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 江凡看看他:“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千佛寺在本王、晋王及南宗打压下,快不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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