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游鱼_第2024章 野相与太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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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共同的理想,王璇玑很快和颜老夫子成为挚友,但王璇玑却说,对自己而言是亦师亦友,足见他对老夫子的尊敬。
  此番他之所以准备开诚布公,除了张宰辅之外,颜老夫子也发挥了重大影响。
  而王璇玑再度借着谢三娘入晋,实际上是源于便宜老子,姬宗熠猜中江凡在滇池会后必然会入晋捅咕司马棘,便派了老王早早在这里等着。并且监视晋王成为盟主之后的动作,等一切稳妥之后,老王还要代表皇庭传达令晋王入紫薇宫接受册封的旨意。
  当然,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向江凡交代清楚双方关系,免得江凡心里不托底。
  说到这,江凡也就明白了件事,就是当初晋南之战的时候,到底是谁派王璇玑来的。
  当初两人各自打哑谜,都没说清楚。那时候江凡是向平皇借的人,但真正派王璇玑来的,确是太子。
  但这位借出者可并没像当时江凡抱怨那般,非得要点好处,反而把一切好处都给了他。
  王璇玑也说清楚了这件事,江凡登上泰岳之后,姬宗熠确定其身份,就开始急于登上台前推动潜龙计划,也就是那时候他不想再等,主动联络了江凡。
  当老王搞清楚一切,吃惊之余,不由对江凡当时在天机阁给自己灌那碗迷魂汤气恼不已。
  当时江凡做了一件他理解不了之事,而这件事其实说穿也很简单,江凡搬出一本著作,声称是他们墨家老祖所作,并秘密传承数代,最终留给了自己。
  这本著作就是江凡修改后的《墨子》。
  这就让王璇玑彻底迷糊了。这东西王璇玑看了,绝对应该出自墨祖手笔,但墨家传承千年,却从未听说开山老祖有什么遗世著作。
  江凡当然明白怎么回事。当初他不确定老王离开后到底会如何行事,对自己有没有巨大威胁,干脆先摆了他一道,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招,就是拿出《墨子》。而事实上,老祖本人虽然创立学说理念,但却并未系统成书,在自己那个时空,《墨子》传闻也是其弟子整理其言行讲学归纳而作,江凡不过像在文丘弄出论语那般,代其弟子之劳而已。
  但这种东西用来对付王璇就再合适不过,饶是他天下三智之首也彻底陷入迷茫中。
  如今说开了,江凡反倒没办法解释这个事儿,还好,王璇玑也未曾深究。
  江凡更不愿多谈,借着这机会把自己的计划向其阐述一遍。
  不只是王璇玑听得惊叹不已,连终于知晓他全盘计划的张之陵也抚髯连连点头。
  “小子,你也忒坏了点儿啊。”老王听罢多时,咂舌评价。
  江凡嘿嘿一笑:“总比他们比我坏要强,这件事烦请老王将详情转告家父,他自然明白后续如何动作。”
  王璇玑点点头:“所以,你急着要去晋南?”
  江凡道:“事不宜迟,计划只差晋南最后一环。”
  王璇玑道:“快去快回,皇庭会很快下旨召你上山,这件事耽误不得。”
  事情紧迫,江凡既然搞清楚王璇玑情况,便也不再多耽搁,随即起身告辞。
  眼瞅他拖着猴子夹着小西西出门,王璇玑也感到十分好笑:“这小子,真是奇葩。”
  张之陵也摇头苦笑:“谁说不是,不过若非这猴子,岱城一行,这冒失鬼恐怕会付出很大代价。”
  王璇玑微微感慨一阵,却笑道:“倒也未必,天机子道长可在山上呢。”
  张之陵并不意外:“我猜想,道尊大概在凤天南和高渐死后就上山了吧。”
  王璇玑颔首:“不错,道尊是真看重这唯一弟子。若无变数,恐怕当时出手的就是这位前辈。”
  张之陵沉默片刻,叹息一声:“道尊出手,也要控制在一个程度之内,否则会出大事……”
  王璇玑道:“道尊都出手了,当然是大事……”话没说完却忽然神色一动:“老张……你有些不对,这个大事,好像非同寻常?”
  张之陵淡淡一笑,“饮酒吧,你看看三娘那脸色,只怕你的事儿不比道尊小。”
  王璇玑顿时脸色讪讪:“喝酒,喝酒。”
  张之陵提起酒杯:“老王,你加入阵营张某自然万分高兴,但是,希望你记清楚一件事,江凡行事与世迥异,日后莫要因看不清、理不明而反复,有些事,容不得啊。”
  王璇玑笑道:“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重大抉择,王某这个年龄,只怕是最后一次喽。老张,你我虽未曾推心置腹相交,但几十年总算相安无事,相信王某,我可不希望老了老了,与你这老家伙反目成仇。”
  张之陵呵呵一笑,面色肃然:“老友,今日同饮。”
  王璇玑郑重举起酒盏:“此后,日日同饮。”
  ——
  “你我父子,今日同饮一杯。”
  说话的是个一头整齐灰白长发的老者,正是江凡当日岱城遇袭中阻拦天机子道尊之人。
  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容貌绝美,雌雄莫辨的年轻人,他拥有一双黑色却带着略微淡绿色的瞳孔,正是魔主黎落。
  看着老者那蕴藏五色光环的眼睛,黎落眼神清澈如夜空:“父亲,恭喜五蕴魔功终于大成。”
  老者目光幽深,“吾儿……你只有四道光环,尚需修炼。”
  黎落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是,还差得多呢。”
  老者点点头:“所以,你要出去历练。”
  黎落平静道:“父亲是认为我尚担不起魔主之位。”
  老者看他一眼,目光低垂:“为父闭关,金执法叛逆,天魔殿失去半壁江山。”
  黎落平静道:“看来的确不满呢,父亲认为我自己做不到?或者认为孩儿做的有问题?”
  老者摇摇头:“为父只想帮你拿回来,日后也好将一个完整的天魔殿交给你。”
  黎落想了想,笑了:“谢谢父亲。只是父亲此次出行好像并不顺利,伤体欠安,不如静养,天魔殿毕竟还需要您来坐镇。”
  老者轻哼一声:“不必,为父只是偶遇意外,不妨碍打理宗门。”
  黎落轻轻笑着:“父亲大人出山三次,三次遭遇意外,让儿子也很意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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