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_分节阅读1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或者窝窝囊囊没本事,或者唯唯诺诺顺竿爬。战争年代与和平时期,他常说下级给上级说个“不”字,那是不知在脑子里转了多少遍才出口的呀。说得对不对?领导听了高兴不高兴,会不会打击报复?若是说错了又会怎么样?这样的“不”字上哪儿找呀,能不听?  这个经常对上级讲“不”的人,认为每个部属都要有勇气讲出他们的见解,这也是他们的权利、责任和义务。

    跟着这么一个人,会形成一种什么气氛,就不言而喻了。有时见人争论个什么问题,他也会加入进去。有时还会故意站在错误的一方,被大多数人群起而攻之。有时争论不出个结果,他几句话就抽出几条筋来。更多时候是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听着,想着。

    自韩先楚到3纵以后,尹灿贞和郑需凡就跟在他身边,一直到打到海南岛。一个作战科长,一个侦察科长,都是老机关,都是那种胸有全局、精明干练、准确细致、能参善谋的角色,而且都是敢于直言尽意的人。但若见他专心致志地思考问题了,想说什么就得察颜观色了。一旦定下决心、方案,那就什么也不要再说了。而在此之前,你可以畅所欲言。如果你能把他说得不吱声了,那就是你的观点被认可了。

    辽沈战役第一仗,2纵5师配属3纵打义县,并担任主攻。看地形,他们发现从西南方向突破,综合条件要更好些。可韩先楚命令5师从西面突破。虽是第一次配属3纵作战,这位“旋风部队”司令那决心的狠劲、硬劲,却是早已闻名的,更何况又是改变主攻方向这样大的问题。费了一番脑筋,好歹选出一套“作战方案”。先由师政委石瑛把想法提出来,即由参谋长汪洋具体说明两个方向的利弊得失。纵队作战会议本来没有师参谋长参加,是师长、政委特意请示批准的。因为汪洋抗战时给韩先楚当过参谋,比较熟悉,印象颇佳,也就好说话。而且这话让参谋长讲,分量就轻些,采纳与否,回旋余地也大。如此煞费苦心,如果韩先楚仍不改变决心,师长吴国璋就马上站出来表示决心,坚决执行3纵首长的决定。

    第四章 战争大学(13)

    汪洋讲罢,会场静默了一会儿。5师师长、政委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惟恐这位“旋风部队”司令勃然变色,把“旋风”旋到自己头上。

    韩先楚却道:这样吧,暂时休会,研究一下。

    复会后,韩先楚那脸色依然看不出究竟,开口却是:同意5师意见,突破口由城西改为城西南角。

    “到前边去”

    从吴焕先到,韩先楚军旅生涯中的每个导师,都在教导他“到前边去”。

    从鞍海战役到辽西会战,若让他总结经验,几乎每一战都少不了“到前边去”。

    “到前边去”,是韩先楚战争年代讲的最多的话之一。

    在血与火中,他需要士兵看到他,知道他和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种语言更能激励军心士气的了,但这并不是促使他亲临前线的最重要的理由。

    战争中没有先下定决心、制定计划,再使实际情况符合决心、计划的事,而是要力图使决心、计划符合实际情况。而实际情况常常是千变万化的,这就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如今信息时代,战场瞬息万变,瞬间即可传递到指挥中枢,指挥员即可随机处置,靠前指挥的作用无疑是降低了。但在韩先楚那个时代,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是不可能在个远离前线的什么地方获取的。一个战役、战斗指挥员只有亲临前线,才能尽快地捕捉到第一手情况,并在第一时间作出决断。特别是对于他这种崇尚进攻的将军,这一点就尤显重要。

    打锦州外围据点时,两个重点大疙瘩和配水池,后者刚打下来,敌人还在反击呢,他就跑去了。7师师长邓岳上来后,一见到他,吃了一惊:韩司令,你怎么跑这来了?这是我们师指挥所的位置呀?见韩先楚只管用望远镜观察大疙瘩,邓岳嘟囔起来:你把纵队指挥所安这里,让我们师指挥所往哪放?  韩先楚头也不回:你放哪里我不管,反正我就在这里了。

    他渴望出现在他的每支部队及他们占据的每一个阵地面前,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择其要点。同时,他也希望他的一级级部下也都能尽量靠前指挥,并用自己的行动推动他们到前边去。

    大疙瘩是日伪时期修筑的钢骨水泥大碉堡,上面堆积两米左右厚的泥土,远远看去就像个凸起的大蘑菇。8师24团打了一天,伤亡很大,敌人伤亡也不小,可那大疙瘩里的火力却丝毫不减,真他妈的见鬼了。韩先楚估计那后面可能有条交通壕,但从正面看不到。现在,他站到大疙瘩左侧大约700米左右的配水池,一切立刻尽收眼底。果然,大疙瘩背后有条交通壕通往城内,兵员、弹药补充,伤员后送,人出人进挺活跃。

    韩先楚转身对尹灿贞道:马上给8师打电话,派一个连从侧后插过去,到大疙瘩后面把交通壕截断。

    如果不到前边去,不能发现那条交通壕,就那么硬啃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将会有多少鲜血流失?而从更广阔的背景上看,侯镜如的东进兵团在猛攻塔山,廖耀湘的西进兵团正猛攻黑山,因为这个大疙瘩而延迟对锦州发起总攻的时间,那在全局上会造成什么样的被动和损失?

    谈到新开岭战役的胜利,他讲“咬牙”。这两个字是非常关键的。可他若不是一直都在前指,了解情况,他敢咬牙吗?若不是亲自爬上老爷岭侧翼山丫口,发现老爷岭北坡上的敌人预备队,在发起总攻后不久就用炮火将其歼灭,我军攻上老爷岭后,会不会被反击下来? bookbao8 想看书来

    第四章 战争大学(14)

    打梅河口,炮团炮弹打光了,攻击受阻。福将韩先楚到前边去,途经刚打下来的火车站,竟然发现一车皮炮弹。

    其中确有偶然、运气的成分,可若不到前边去,就在敌人炮火射程之外的那种指挥所呆着,这偶然、运气又从何而来呢?

    天赐的宝贝上

    七里坪,七里坪,鞍海战役前,韩先楚脑幕上经常闪动着那个红天血地的七里坪。持续一个半月的七里坪战役,始终没有进展不说,没打上半个月部队就断粮了,不得不以相当多兵力去截敌给养。74师第一仗伤亡160多人,缴获22袋面粉,第二仗伤亡180多人,扛回30多袋面粉。红25军一万多人打不下黄安县的一个七里坪镇,伤亡近半,开玩笑似地把攻城战变成了夺粮战。但是,七里坪战役是“左”倾冒险主义“夺取一省数省首先胜利”的产物,而鞍海战役却是必须打的,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可必须打的就一定会打赢吗?从红军时期到抗日战争,我军打下一座县城还属不易,打下后就得马上准备撤离。现在,他却要用并不充足的兵力,去敌人重兵把守的中长铁路上,打一两个大中城市。

    可战役一打响,他却突然有了一种“我能赢”、“我赢了”的感觉,丽-且是那么强烈、准确、生动。结果越打越顺手,竟然打起迫使敌人起义的主意,而且真就心想事成,美梦成真,把个184师打成了八路。

    而新开岭战役从一开始,他就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千里驹”这回是死定了!

    打不下老爷岭,我韩先楚不做人!类似绝话,他在不同场合说过多次。前面说了,他在这样说着时,那脑子里八成已经把下一步的路数转出来了。但也并非都是如此,有时只是一种感觉在告诉他:我一定会打下来的!

    就像他在篮球场上,出手就“有了”的那种感觉。

    可以理解为一种信心。他从来都不乏信心,而信心自然是不会凭空就有的。问题在于4野大军南下,横扫千军如卷席时,有人也免不了吃一两个败仗,而他韩先楚即便在最艰难时期也是这种感觉。甚至在他第一次参加战斗时,就有这种感觉。

    面对对手,他从来都是“我行,你不行”的感觉。

    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还有更怪的。

    出入宾馆、饭店,看望老战友,常会看到一些字画。韩先楚对此并不感兴趣,秘书有时就不免要打量一番。有时那字怎么也打量不出个究竟,就只好结论为保密性能太好,除了书法者外成心不让任何人认出来。一次,秘书和几个人正在那里指指点点,韩先楚也凑过去,一眼就认了出来。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也就有了点兴趣。那字无论怎样龙飞凤舞,只要是他认得的,几乎没有认不出来的。

    60年代初陪董必武访问漳州,站在城西门外山坡上,他说当年红军攻打漳州的主阵地,就在这座山上。秘书夏承祖说你研究过这个战例,韩先楚摇头。作训参谋出身的夏秘书将信将疑。那时你在大别山,又没研究过,怎就这么确定无疑?回去一查资料,果然没错。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是一种兵家的目光,一种在硝烟战火中锻打出来的兵家的目光。这无疑是他的强项。可那书法呢?自己那字写得扒扒拉拉的,始终没大长进的“白字先生”、“错字司令”,那眼力又是从何而来呢?

    可与此类比的,是他的方向感。从士兵到将军,东西南北中,无论什么样的地形地貌,竟从未体验过什么叫“迷路”。 bookbao8 想看书来

    第四章 战争大学(15)

    还有距离感。新开岭战役打到关键时刻,许多人顶不住了要走。就是因为敌人援兵快到了。这是万万含糊不得的,否则,我们就可能与那个“千里驹”的下场,颠倒个个儿了。可韩先楚对各路援敌中最近的那个“虎师”在什么位置,路况如何,何时能赶到,打援部队又可迟滞它多长时间,把握得非常准确。战争像拳击一样,需要一种距离感,一种在攻防进退中把握节奏、分寸的能力。这种把握当然需要经验,是一种建立在经验基础上的分析、判断。可他那种堪称绝对准确的方向感,又有何经验之谈呢?特别是红军初期那种游击战,“地形”、“方位”之类名词听都未听说过,今天不知明天在什么地方,黑灯瞎火钻山沟,从来不会走错路,那脑子里莫非有个天然的指北针?

    辽西会战,3纵任务是突击西进兵团的“腰部”。从受命那一刻起,他就蓄谋直取这个精锐兵团的“首级”。廖耀湘问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指挥所在胡家窝棚,他说那是个偶然事件,是蒙上的。一点不假。一路上他不断看地图,派出侦察人员,可直到他已经赶到胡家窝棚村边了,那脑子里翻腾的都是以往的经验,而无任何关于当面敌人的情报、信息。就像人们后来问他怎么会认出那天书般的书法一样,他说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它就在那个地方。

    一种直觉,第六感觉。

    巴顿称之为“军事反应”。

    大街上的万家灯火中每个窗口里的人们,都是差不多的。但有许多人在不同的领域中,具有某种特长,专门知识和能力。而那具有超乎常人和大多数学有专长的人的能力的人,就应该称之为天才了。

    这种天赋的才能,自然也包括直觉。

    巴顿的第3集团军沿莱茵河挺进科隆,途中转头攻击右方阻击第7集团军的德军。走了两天,只遇到象征性的抵抗,巴顿的“军事反应”来了,突然下令停止前进。一些参谋不解,他说他“感觉到了一些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因为我们没有得到全部情报”。第二天,他们遭到了德军3个师进攻。因为巴顿已经停止前进作好了准备,他们打退了德军,继续前进。

    韩先楚就是具有这种“军事反应”的将军。

    威远堡战斗的“打点”是威远堡。鞍海战役的“打点”是184师是滇军,第四次临江保卫战的“打点”是89师的轻狂冒进,辽西战役的“打点”自然就应该是廖耀湘的兵团部了。每个战斗、战役都是独特的,也就有着各自不同的“打点”。或是依据经验,或是经验加感觉,或者就是凭借感觉,他总是很快就能发现关键部位,有时甚至一眼就能捕捉到“打点”。

    指挥就是预见,其中也包括预感。卓越的将领都是具有高度预见性的,这是他们的军事才能,也是他们的天赋的重要特征。

    从巴顿到韩先楚,从施瓦茨科夫到此刻笔者楼下挥舞玩具枪冲杀的孩子,天下的男孩子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调遣千军万马的欲望。但是光有欲望不行,还得有能够调动千军万马的资质。将领是天赋加环境的产物,一个人必须具有某种天赋,才能成为杰出的将领。有些才能是可以通过培养提高的,任何人的成功都离不开勤奋。可从战争中冲杀过来的也是千军万马,将军也是成千上万,令人崇仰的名将也就那么多。从这点上讲,对于那种出类拔萃的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2_12036/293497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