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一直都喜欢苏玉青。所以啊,苏玉青一见着她就像老鼠见了猫,溜之大吉。
云湘看见了李辰良,朝他微微点头,便自顾自找地方坐下。
李辰良眼珠子一转,起身走到云湘桌旁,说道:“云宫主来昆仑,想必也是来参加寿宴的。”
云湘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李辰良道:“却不知宫主有没有看见我的一位老朋友?”
云湘道:“你是说小青?”
李辰良憋住笑,叹息道:“方才我不愿请她喝酒,她恼了我,一怒之下就跑了。”
云湘眼睛似乎亮了起来,忙道:“小青也来昆仑了,她往那个方向走的?”
李辰良伸手一指,道:“跳窗。”
云湘一拱手,立刻也跳窗而出。
李辰良悠闲地摇着扇子,半晌才叹息道:“人走了,出来吧。”
柱子后露出一截衣角,苏玉青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赞许道:“孺子可教。”
李辰良道:“你看见她就躲,总不是办法。”
苏玉青道:“那怎么办,被她黏上我会很可怜的。”
李辰良道:“你就告诉她你不喜欢她,她一宫之主,总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苏玉青撇嘴道:“我拒绝过了。”
李辰良突然笑了笑,道:“你这个妖孽,男女通吃,我真是佩服得紧。”
苏玉青道:“你以为我想啊,是他们自己要喜欢我,我难道还要苦口婆心地一个个去劝他们不要喜欢我?”
李辰良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快找个好人嫁了吧。”
苏玉青道:“这点你不必操心,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很多人都知道苏玉青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她与李辰良喝了酒后便分道扬镳。此时她带着傲雪走在一条蜿蜒的山路间,手里还是握着酒葫芦,顺便欣赏大自然的好风光。
傲雪走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楼主,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总跟着我们?”
苏玉青头也不回,道:“没有,别瞎想。”
她记得翻过这座山,便有一座很大的城池。那么,她快空的酒葫芦就可以装满了。
上了山路,行至林间,一阵风吹过,吹起了苏玉青鲜红如血的衣摆。她将酒葫芦交给傲雪,嫣然道:“你去那边歇着,我捉贼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起,人凭空快速移动,几个起落便已不见了身形。很快,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差点伤了楚紫遥的张单。
傲雪连忙迎上去,问道:“你明明知道有人跟踪,为什么说没有?”
苏玉青道:“我欣赏风景的时候一般不喜欢别人打搅。”
傲雪无言以对,抽出长剑架在张单脖子上,冷声道:“你是谁?跟着我们做什么?”
张单见识过苏玉青的厉害,战战兢兢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玉青像是很可惜地叹了口气,道:“不用问了,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哎,左右无事,我们便在这里等着。”
傲雪道:“等谁?”
苏玉青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结怨
山风有些凉,树叶接二连三地由上方落下,再被山风吹走。
苏玉青就倚在一颗不算粗壮的树干上,抱着手,闭着眼睛,想着一些往事。
她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里,父亲曾在北魏当过小吏,为官甚是清廉,正因如此,她并无十分优越的生活条件。娘亲去世得早,父亲在她十岁那年也生病去世了,她的童年除了痛苦与平淡,倒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只是这样的时刻,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也正好是他的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没有了家,带着只有六岁的苏玉菡流落街头。雪很大,她们缩在街角瑟瑟发抖,相互依偎取暖。可是,苏玉菡小时候身子骨弱得很,在当天晚上染上了风寒,浑身发烫,一直迷迷糊糊地昏睡。她当时只有十岁,感觉到妹妹气息越来越微弱,心里害怕极了,却也只有紧紧地抱着她,无助地看着路上的行人。
后来见到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走过,她像是见到救星般扑了上去,苦苦央求他带妹妹去看大夫。想来贵公子是厌恶叫花子身上的恶臭,一脚便踢在了她身上,将她踢得很远,而且也摔得很痛。她咬牙爬起来,继续央求,贵公子不愿意,两个人就在街道上拉拉扯扯,于是便引来了爱看热闹的人。
在后来的日子里,苏玉青曾经无数次觉得爱看热闹的人很可爱。因为那次如果不是那些爱看热闹的人纷纷起哄,苏玉菡极有可能就死了,她也极有可能冻死街头。
是的,她们被贵公子带回了家。可是噩梦的到来也紧随而至,苏玉菡的病好了,她却因为梳洗后显出了本面目,被贵公子扣下来当童养媳。
当时她年幼不懂得,见有人管吃管住便应了留在府上。可是,那贵公子十分好色,除了几房姨太太,家里的女仆也不免遭他的毒手,且他还有一个怪癖,跟人行那档子事儿的时候,总喜欢让她在一旁候着。她见多了那种场面,只觉得恶心异常,却又不敢吱声,晚上更是噩梦连连。如此忍气吞声过了一月有余,终于趁没有人护院的时候带着苏玉菡从狗洞爬了出去。她怕留在市镇再被抓回去,当下带着妹妹出城,想要离开是非之地,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雪地里。醒来后发现一个道士正面露喜色地看着她,那道士便是她的恩师。她被带到了云雾山,成了天机道长的徒弟。云雾山以年龄排长幼,所以楚紫遥虽入门比她早,她却也是大师姐。
思绪如潮,她想到了苏玉菡,突然就很想去见见她,看她过得好不好。
已近黄昏,她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密林,嫣然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
人未到,掌声先起,随后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大踏步由密林深处走来,嘴角挂着笑意,道:“苏楼主果然名不虚传。”
苏玉青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道:“明堂主,你派人跟着我,是不是想打我的主意?”
明啸天哈哈大笑,抚掌道:“苏楼主名动天下,倾国倾城,我若不打你的主意,那便不是男人了。”
苏玉青也笑了,摸着胸前的发丝道:“是吗?我看好像并不是你一个人来的。”
明啸天笑容一僵,道:“苏楼主好眼力,我有位兄弟,仰慕苏楼主已久,不知苏楼主可不可以嫁给他?”
苏玉青眉头一挑,道:“原来你真是为了我而来,你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到了昆仑地界才动手,我想你的那位朋友应该是杜逾明杜公子。”
她话音刚落,方才明啸天走出的方位便走出一个人,容貌上等,白衣白裤,正是杜逾明。
杜逾明拱了拱手,笑道:“苏姑娘,在下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姑娘开口应允。”
苏玉青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杜逾明道:“这是昆仑的地盘,你出门也只带了一个丫头,若是动起手来,结果如何,你猜得到的。”
苏玉青道:“哦,你们的意思是若我不答应,你们就要硬来?”
杜逾明道:“苏姑娘,我昆仑派虽不在中原,却也是武林中的大派,你嫁给我并不吃亏。何况我可以保证,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绝不纳妾。”
苏玉青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杜逾明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好像是个不错的建议。”
杜逾明神色一喜,忙道:“如此说来,姑娘是答应了?”
苏玉青道:“我答应了。”
杜逾明神色激动,道:“那我们立刻便去拜堂成亲。”
苏玉青面露惊讶,道:“你知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杜逾明道:“难道不是嫁给我?”
苏玉青摇了摇头。
杜逾明道:“那你答应我什么了?”
苏玉青突然露出春花般的微笑,道:“我答应你送你去见如来佛主!”
话音刚落,她手掌一翻,已经挥出一掌,正好打在杜逾明胸前。还未待杜逾明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苏玉青赏了几个大耳刮子。他眼冒金星,伸手指着苏玉青,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明啸天突然鼓起掌来,笑道:“素闻苏楼主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玉青知道他还有没说完的话,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明啸天道:“苏楼主来昆仑,想必也是来赴会的。如今得罪昆仑掌门之子,看来你也不会再上昆仑山的了?”
苏玉青道:“你不想我去,我偏偏就要去。反正杜远邀请了许多武林同道前往,我就当着所有武林同道的面,告诉他他的儿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明啸天道:“你若真打算这样做,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座山了。”
苏玉青道:“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趁我现在还没有发脾气,你们赶快离开。”
明啸天与杜逾明对望一眼,突然将大拇指与食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山林内便蹦出了一大批手握刀剑的人。他们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傲雪押着张单靠近苏玉青,低声道:“楼主,怎么办?”
苏玉青道:“我不想嫁给姓杜的,自然是要杀出一条血路,你用这个脓包当挡箭牌,万事小心。”
秋日的悲凉十分符合楚紫遥此刻的心境,她一路北上昆仑,想见见苏玉青。
就想像楚紫烟所说的,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姐了,她很是想念。
是日午时,行至昆仑山地界。
“姐姐,去市镇看看,好不好?”楚紫烟一身粉红对襟直领短襦,青春洋溢。她见到前面有市镇,面露喜色,道:“这一路都在荒野休息,今晚就住客店嘛。”
楚紫遥正有此意,市镇人多口杂,也许能得知苏玉青的消息。
说也奇怪,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一丝苏玉青的消息。这不得不令她担心。
大概走得一炷香的时间,见眼前的客店很合心意,便抬脚走了进去。
楚紫烟等人抬眼一看,上书白玉楼。
一进楼,楚紫遥就觉得不对劲,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玉楼的西南的一处角落,坐着一个风流倜傥,神情悠闲的年轻人。楚紫烟一见到他便露出了笑容,低声道:“姐姐,那个人就是三姐夫。”
三姐夫,正是李辰良。离开南楚的时候楚紫遥便知道三公主楚紫韵要嫁给水月山庄的少庄主,只是她没有见过这个传闻中的三姐夫。经楚紫烟提醒,她只淡淡看了一眼,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这股肃杀的气息,分明就是冲着李辰良而去的,她并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李辰良还是悠悠闲闲的坐着,自顾自地喝酒,并没有在意围在他桌前气势汹汹的人。
“喂小子,我们要来杀你,你坐着不动,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领头的大汉面露凶光,声如洪钟。
李辰良举杯一饮而尽,含笑道:“好酒。”
他突然又低头叹息:“可惜了,若是苏玉青在这里,我定然不会自斟自酌如此寂寞。”
他的话惹来了楚紫遥的注意,心道:“难不成他认识师姐?”
她心中有疑问,便很自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西南面。只见李辰良慢悠悠地站起来,道:“你们要杀我,为什么?”
大汉道:“杀人还要有原因,谁告诉你的?”
李辰良道:“杀人若没有原因,那你们可就要死了。”
大汉横刀身前,道:“我知道你是苏玉青的朋友,哼,她杀了我兄弟,我杀她的朋友,你说公不公平?”
李辰良点头道:“公平。”
大汉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别怪大爷无情,怪只怪你是苏玉青的朋友。”
他们曾经见到苏玉青与李辰良在酒楼喝酒,是以一路尾随。岂知苏玉青竟然先走了,且他们并没有把握杀死苏玉青,所以便想杀了苏玉青的朋友,想着也算是为兄弟报了仇。可是他们想错了,李辰良的武功可能比不上苏玉青,却也不差,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兵刃已经被夺了去,而且全被点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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