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而现在,终于,思念成疾。
夏如孽从地上起来,整理来仪容,离开王宫,去了将军府。
齐舒寒去了暗夜谷,最近几天不会回来。夏如孽径直走到南宫墨的住处,坐在南宫墨门前的台阶上,自言自语:“爹,明天又是他的忌日了,时间过得真快,十五年了。火儿他们都已长大,这个国家也稳定了,我也就放心了。十五年了,我一次都没有去看他,他一定很寂寞,所以他来接我了。其实,不是不想见,而是怕见了就不想回来。爹,我躲了他十五年,他也等了我十五年。”夏如孽将头靠在石柱上,轻声诉说,“爹,孩儿要走了,今天是来和您告别的,别怪孩儿。”
说完,夏如孽将南宫墨生前送给他的佩剑放在了房门口,直起身后,却久久不愿离去。这里是他离家后的第二个家,南宫墨对他教导严格,但在其他时间却是慈父的形象,所有的一切都会为他准备周全,尽自己的所有来让他快乐。就算现在齐舒寒住在这里,但在夏如孽的心中,这里只是南宫墨和他的家,一直都是。
夏如孽离开将军府已是黄昏,本想去未闻阁再看一眼,却是停下了脚步,他欠了未闻阁中人太多,不知怎样才能偿还。卓依凡和柳静修,跟着年前的他拼、一起遇难、又一起存活。他们都是他爱的人,他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夏如孽朦胧着双眼,一个女孩的身影闯了进来,任性却是率真且坚强的女孩,是云微。她在杏花树下翩翩起舞,她的脸上是盈盈的笑意,她的眼中,是白衣少年的黄昏疏影。
夏如孽闭上眼,所有的一切,全部消散,用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说着:“再见了,我爱的人们。”
深夜。
夏如孽坐在黑暗的无炎宫中,两只手中分别是云微做的他的人偶和冷灼的人偶。 夏如孽坐在床上,双手抚摸着两个人偶,眸子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宛若夜空中璀璨的辰星。
秋日的夜还是有些凉,呆坐了这么久,夏如孽也是有了些冷意。就在此时,感觉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与温度从身后传来。夏如孽放软身子靠着,没有回头。
就这样,夏如孽在床上一直坐到即将天亮。然后将人偶轻轻摆在枕边,起身,将十五年前冷灼去世那日自己所穿的喜服找出。喜服上的血迹已被清洗干净,放置多年也未褪色、变形。夏如孽小心地将喜服穿好,坐在梳妆镜前,打开镜子旁边的铜盒,里面有着两种颜色:一种是石青色,另一种是朱砂。夏如孽细细地将石青色勾画在眼角和眉梢,用朱砂在睫毛上方的眼皮处勾勒,长长的睫毛向上翘着,朱砂从眼角开始向上挑,成为一道优美的弧线。夏如孽又准备画眉,一只略显虚幻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对着镜子描画。夏如孽娇笑,将这些东西又再次启程放好,将散落的青丝重新梳起,挽成发髻。
夏如孽将一切准备好后,站起身来,熟悉的模样好似十九年前八月十五娇媚的他,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此时,天微亮。
夏如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今日的去向,除了雪痕,雪痕一直隐藏在他的身边,分秒不离。
“雪痕。”夏如孽出声,“照顾好自己。”
“我会替公子保护好王上。”雪痕虽然没有现身,但低沉的声音却是传了出来。
夏如孽没有再说话,一直静静地走到冷灼的墓前,守墓的士兵在夏如孽的命令下,打开了墓穴。
帝王的墓与其他皇族不同,不仅仅是在规模上,皇族是入棺下葬,但历代帝王的墓下却是一间密室,帝王的尸体被置于其中的玉床上,密室中除了帝王的尸体,再无其他。
别人看不到,夏如孽的面前,“冷灼”站在那里。
夏如孽跟着冷灼顺着台阶走下,雪痕并未进入,而是跪在了外面,这一跪,是向冷灼跪,也是跪向夏如孽。
密室并不黑,因为墙上镶着夜明珠,柔和的光洒下,使得密室中没有丝毫阴森的感觉。
夏如孽想要走到玉床边,“冷灼”却拦在他的身前,欲将他推出去。夏如孽笑着握住“冷灼”的手,柔柔一笑,然后走了过去。
夏如孽缓步走到玉床边,看着那身喜服下的白骨,妖娆的笑在唇边绽放:“阿灼,我来了。”夏如孽躺在冷灼的白骨旁,将一只手覆在了白骨的手上,开心地说着,“阿灼,你真的不乖,非要我忘了你。喝了你的血,那怎么还可能忘记呢?我们现在可是血浓于水啊。所有人生活的都很好,火儿现在可是比你还要出色,他一定是一位倍受爱戴的帝王……这些年来,我过得也很好,我知道,你很孤单,所以……”
“阿灼,和我回家吧。”
“有你,有我,属于我们的家。”
夏如孽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当冷火渊等人进来时,发现白骨仿佛活了一般,呈现出冷灼的模样,两人相互抱着彼此,十指紧扣。
冷火渊终于明白夏如孽话的含义,原来,他的娘亲不能再陪在自己的身边了,他的未来,没有了他的见证。
冷火渊跪在地上,看着玉床上的两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离死别。
缓缓地,一阵风吹来,一缕青灰随风而起,抚过冷火渊面上的泪,就像每次夏如孽轻抚他的脸颊一样。
徒留,两件红衣,静静地躺在玉床上。
这段不曾褪色、一直火热的绝世孽恋,在人世间广为流传,被人们誉为——
“灼孽”。
☆、【番外一】、情深如诗
这是冷灼刚刚登基的故事。
冷千戍退位,冷侯离家,根据冷侯的意愿,由冷灼继位。冷灼虽然并无此心,但他很是明事理,所以他会登基,而且还要让邺国更加繁荣昌盛。
新帝登基大典。
冷灼走过一百九十九阶台阶,稳稳地立在祭天典场听着祭司的宣告。
“新帝冷灼,于元戍年五十六年接任帝位,执掌朝纲。愿此后,邺国昌盛,百姓安宁,再无祸端;愿新帝,明镜于心,以史为鉴,顾全大局,情牵天下。”
“冷灼谨遵教导。”冷灼甩袍下跪行礼,群臣皆跪拜在地:“臣等愿尽心竭力,辅佐王上,保我大邺平安,促我大邺繁荣。”
“请新帝入殿!”
冷灼在众人的目光期待下,走入了倾华殿,众臣随后。冷灼坐上龙椅,明黄的龙袍衬出帝王气概。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冷灼挥袖,“陶总管,近日边疆可有什么变化?”
立于冷灼左下方的陶千恭敬地回道:“禀王上,各方均安定,只有西部外族侵扰不断,扰乱便将百姓生活。”
冷灼听言,略微沉吟:“南宫将军。”
南宫墨听令出列:“臣在。”
“本王命你率余下全部‘西蒙’军,前往西部,戍守边疆,外族若行动有疑,格杀勿论。”
“臣遵旨。”
“白烽接旨。”
“微臣在。”
“本王念你年少有为,现封你为‘封魔’将军,统领‘东魔’军,为我大邺效力。”
“微臣定不辜负王上重望。”
冷灼微微点头:“退朝!”说罢,起身离开。
“恭送王上。”
冷灼走后,群臣也开始散去。南宫墨刚欲离开,却被陶千叫住:“南宫将军请留步,王上有请。”南宫墨不解,但还是随陶千离开了。不远处的白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闪烁。
无炎宫。
褪去一身龙袍的冷灼换上了一袭玄衣,见南宫墨已来,急忙道:“师父,让您去西部戍守实属无奈,现在朝中人才太少,就算有,也还不成熟。真是有劳师父了。”
“王上此言差矣。能为国家效力,是我的荣幸,何来劳烦之说。”南宫墨怎么不明白冷灼打的主意。
“师父此行,时日必然不短,本王思前想后,不如将师父的义子安排进宫?”冷灼终于步入正题,“本王好歹也有个照应。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南宫墨就知道冷灼是在打夏如孽的主意,但冷灼的提议的确诱人,虽说夏如孽很出色,但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留他独自一人,南宫墨还是有些不放心。相比于宫外,王宫倒是安全得多。南宫墨思索期间,冷灼没有出声打扰,如果南宫墨很爽快地答应了,那就不是南宫墨了。
“全凭王上安排。”南宫墨良久才回道。
“定不辜负师父所托。”冷灼表面平静,但心里已经欢呼雀跃。
三日后,南宫墨率兵前往西部,关于进宫之事,南宫墨也已告知夏如孽,夏如孽虽有反对,但终究无效。
南宫墨走后,冷灼便立即安排夏如孽进宫,入住曾经长公主居住的宫苑,改名绿萤宫。
最初,冷灼还很老实,每天也只是来探望一番。夏如孽见他如此,也就放下心来。但三个月后,冷灼只要无事,便会耗在绿萤宫,哪都不去。夏如孽很好奇,堂堂帝王,就这么清闲么?
这一年,冷灼十八岁,夏如孽十六岁。
夏如孽在王宫待了三年,三年,南宫墨一次都不曾回来。三年间,冷灼对夏如孽的呵护无微不至,对夏如孽的爱意也愈发明显。夏如孽不是傻子,冷灼的想法,他一清二楚。但是这个世界上,他可以爱上任何人,却唯独不能是冷灼。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不会爱上你,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唯一不会爱的人,便是你。”夏如孽冷冷地看着站在一旁浅笑的冷灼。
冷灼没有生气,这番话他已经听了快三年,可是,他不会放弃:“你会爱上我的,你的心是这么告诉我的。”
夏如孽定定地看着冷灼,目光愈发冰冷:“五年。”夏如孽看到了冷灼身上极大的自信,“我离开你五年,若五年后你还是这样想,若五年后我对你有好感,那这场赌就是我输。”
“一定要离开我那么就才够吗?”冷灼上前,极尽暧昧地抱住夏如孽,单手抚摸着夏如孽的眉眼、脸颊、薄唇,“你就不能承认吗?”冷灼吻上夏如孽的唇,三年来,冷灼从来没有迈过这条防线,他想,有朝一日,他要他的孽儿心甘情愿。但此时此刻,他想要向他的孽儿诉说,他有多喜欢他,多不希望他离开。
夏如孽先是一愣,然后狠狠地推开冷灼,唇上残留的温度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使他很不舒服,现在的他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再和冷灼在一起,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
“五年么?”冷灼舔唇,“那便应你,期限一到,无论你在哪,我都会亲自去接你。”
“好。”
但是夏如孽没有等到五年,因为冷灼出兵攻打云国,为了保全齐舒渊和齐舒寒的性命,夏如孽在第三年即逝时,终于再见冷灼。
“我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你可以吞并云国,但请你放过云国所有人。”这是两人重逢的第一句话。冷灼攻打云国的目的便是要将夏如孽逼回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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