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虎踞龙盘之势,控制着通往上高的下陂桥(今陂下)要隘。山前有泗溪河自北向南流入锦江干流,河面虽然不宽,但春夏季节是河水上涨期,这对日军的运动推进将造成一大障碍。泗溪河沿岸的棠浦、官桥、泗溪几个小镇,则形成上高县城的天然屏障。敌军若经我一、二线军团打击后,再长途奔袭到此,兵锋势挫,我三线守军则可凭借山地的既设工事,居高临下堵住敌人,为转移的第一二线兵团在敌侧后集结合围争取时间,造成关门打狗的态势。
这一次,罗卓英选对了一个绝佳的决战阵地,在这里,日军终于为其狂妄付出了泣血的代价。
完成了图上作业,接下来便是付诸实施的排兵部阵。在罗卓英所掌握的各部中,74军战斗力最强,是绝对的第一主力,当仁不让担任第三线决战的主力部队。此时的74军士气更旺,因为它在年初刚刚被军事委员会选定为攻击军。
1941年初,军事委员会决定在全国范围选出四个军级部队,作为各战区的直属预备队,由军委会直接调配,不担任固定守备任务,即所谓的攻击军,参选的部队必须战功卓著,一旦获选,在人员、编制和装备等各方面都将获得明显的提升和优待。攻击军的特点是军司令部的编制比普通军大,庞大的特种兵直属部队人数超过一个师,下属炮兵、工兵、辎重兵各一个团,半机械化搜索营、高炮营、战防炮营、通讯营、特务(警卫)营等都作了扩编,火力配备堪称全军之最,还有专属的师管区解决征兵的问题。这样的美事,凡是战绩拿得出手的部队都跃跃欲试,意欲角逐这有限的四个名额。
攻击军名额的分配,长江以北和以南的部队各有两个,其中北方的第1军和第2军早就确定,长江以南的第5军是最早的国民党军机械化部队,当选攻击军属不二之选。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竞争激烈,军令部最后上报四个军候选,其中第74军和第18军条件不相上下,最有希望胜选。在军委会执掌实权的陈诚原嘱意于第18军,这是有“土木系”之称的陈诚系统的精锐部队,也是后来在解放战争中与整编第74师齐名的国军“五大主力”之一,而74军一般认为带有何应钦色彩,所以起先最后一个攻击军花落谁家一直未定,后来难题还是交由蒋介石来拍板,蒋介石反复考虑了这两个军在抗战中的战绩,最后将他的一票投给了74军。
能获选为攻击军,不仅今后在各个方面可以得到军委会宠儿般的优先照顾,更是对一支部队过去的出众战绩及官兵整体素质和能力的最高褒奖与肯定,也标志着部队在最高统帅部眼里的分量,可以说,攻击军实际上就是钦定的“王牌军”。喜讯传来,74军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士气空前高涨。
张灵甫一到58师上任,就一头扎进攻击军的换装整训工作。第一期的整训主要是校点人员装备,作换装武器的性能讲解、使用培训等教育。1941年3月15日,第一期整训暂时告一段落,全军各部正在雄赳赳地举行整训校阅,军部参谋匆匆把一封电报递到军长王耀武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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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军总部发来急电,日军于当日开始向我方阵地发起进攻,罗卓英电令第74军,“除以第51师保持机动准备策应各方面之作战外,其余两师应准备适时占领第三线阵地。”
敌人的进攻依旧是老套路,兵分三路,齐头并进。樱井省三的第33师团居北,池田直三的第20混成旅团居南,大贺茂的第34师团居中,分别从安义和南昌向上高进发。上高的东北方向,奉新居北,高安在南,日军欲对上高形成钳形攻势,必先攻取这两地,进而合击上高。而罗卓英的第一、二线阵地,就布置在奉新、高安一带。
1941年3月15日,担任一、二线兵团迟滞敌军任务的第70军在奉新、高安先后遭到南北两路日军的猛烈进攻,上高会战正式打响。
二
74军当时军部驻在官桥街,51师刚移驻刘公庙附近,57师在泗溪,58师在棠浦。一接到罗卓英的命令,王耀武立即着令57师和58师就地集结,占领在石头街、泗溪、官桥和棠浦一线的既设阵地,51师主力在太和圩待命机动。张灵甫因伤在后方歇息了一年有余,他是习惯了常年在前线征战的真正军人,不能上战场简直像失业一样难受,如今一回来就碰上了大战,他精神抖擞。58师师长廖龄奇当时去湖南岳麓山参加军官训练团学习,不在任上,于是新到乍来的副师长张灵甫就代理起师长职务,指挥全师行动。3月16日,张灵甫接到军部命令,着手布置上高县城自东北桥头到官桥和棠浦之间的阵地线。
58师的战斗部队,包括第172团、173团、174团和补充团共四个团,外加师直属部队的迫炮营、工兵营、辎重营和通讯连。张灵甫迅速对各部做出了战斗部署,他以第172团和173团在官桥和棠浦呈南北向展开,构成约十公里长的主阵地,准备迎击日军的正面来犯。主阵地的右翼接第57师防地,暂时毋需多虑,左翼的防线则是一大空当,如果要在这一段作与主阵地同样的重兵布防,那张灵甫就连一个预备队都剩不下。将有限的兵力过多陷在固定阵地上,只会把自己置于僵硬被动的不利境地,张灵甫不考虑这种守株待兔式的机械防御,他要尽可能多的控制机动兵力供他随时灵活运动,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可是,宽广的侧翼也不能毫不设防,于是他作了一个以小搏大的布置,张灵甫命令174团派出一个营,以连排为单位在侧翼展开,犹如章鱼的触须般尽量向前延伸。这样的布阵并非是心存侥幸想赌一把,张灵甫很明白,如果敌人果真重兵来迂回侧翼,一个营的兵力根本无力有效挡住强敌,他的目的只是用这个营充当“触须”,日军若有风吹草动,这个“触须”足以起到及时反馈敌情的预警作用,一旦出现紧急状况,他就有比较充分的时间在日军到达之前调整防卫重点,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应付敌人的主攻方向。机智地运用小部队而不处处设防,敢于抽出重兵控制在重点阵地做机动防御,这需要指挥官具有相当的胆略,敢于冒险,而这种冒险又不能盲目,得基于对敌人主攻方向的准确判断,张灵甫在官桥的阵地布置,显示他的战术风格相当大胆灵活。在随后的战况发展中,他果然得偿所愿,一收他所预期的积极功效。
一切才布置停当,次日,负责棠浦阵地的173团团长蔡仁杰向张灵甫报告,该团前出村前街警戒的第2营前哨与鬼子队的搜索队发生了枪战。日军第33师团的前锋部队离棠浦只有约十五公里了。
守卫第一二线的第70军浴血奋战了两天,预9师和第19师在北路来敌攻击下迭次后退,基本达成了引诱、迟滞敌人的预定目的。不同寻常的是,北路阻击部队的撤退并没有按常理向居其后方的74军靠拢,而是背道而驰,作离心的转向遁逸而去。日军第33师团接连击破70军的阵地,师团长樱井省三得意洋洋,对对方蹊跷的撤退方向未觉异样,乃命师团跟踪追击“溃退”的70军,结果在苦竹坳的狭窄山隘遭到70军和72军的围攻,樱井突围而出,却自以为已经吸引并击破了一部分中国军队,完成了配合第34师团作战的任务,于是樱井在19日率部向奉新北撤,准备休整后调往华北作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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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曲折造成先前从伍桥何南窜村前街的第33师团那个前锋大队得不偿失,58师的173团第2营与来犯之敌激战一昼夜,日军伤亡二百余人,一无进展,次日,第33师团大部队开始撤退,该大队亦无心恋战,落荒而去。
58师真正的恶战,还是从官桥街开始。
官桥街离上高县城仅16公里,两条溪流在此交汇,近棠浦的一侧称浦水,近泗溪的一侧称泗水,一座七八十米长的五孔石桥横跨溪流,非雨季时节,桥下小溪涉水可过。3月17日,中路敌军第34师团主力突破70军107师祥符观阵线,越过高安,先头部队沿湘赣公路继续向西推进,18日午后在龙团圩与74军57师的警戒部队接战,进而向57师的杨公圩阵地发起攻击,兵锋从土地庙直指官桥街。
当天一大早张灵甫就接到报告,172团的侦察排游动哨在与57师防线的结合部发现了敌情。当日,日军一个大队附骑兵和炮兵共八百余人进攻由172团两个连据守的警戒阵地,敌人出动九架飞机轮番轰炸,在小小的山头倾注了上百枚炸弹,担任警戒的两个连坚守阵地,两名连长一死一伤,官兵伤亡八十余人,一直打到傍晚时分,才撤入主阵地与主力会合。
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有时会令军人对生死产生职业性的冷感。消逝在枪炮下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参谋的笔下化作一连串冰冷抽象的数字,张灵甫翻阅着战斗的报告,他的关注焦点更多落在战果上。两个连抗击倍数的日军整整一个白天,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的牺牲对整个战局的贡献是超值的。
在警戒部队迟滞日军的这段时间里,张灵甫调兵遣将,已经将阵地重新调整完毕。敌人的主攻目标显然针对官桥街,张灵甫决定加强官桥正面的守卫兵力,除原守官桥的172团外,他将补充团也调至官桥防线后方组成重叠配置。此时敌第33师团已经被70军吸引北开,棠浦方向战况趋于稳定,张灵甫当机立断,将左翼的174团主力从棠浦拉到官桥侧面,渡过浦水向敌后的猴子岭推进,右翼与57师及时取得联系,必要时协同行动。经过一连串果断的调动,张灵甫在官桥街摆出一个正面重点防御,两翼攻守兼备的迎战态势。
19日,第34师团向58师在龙形山、墓田圩的阵地发起攻势,172团团长王伯雄沉着应战,以密集的火力狠狠压制敌人的进攻势头。日军正面久攻不下,张灵甫又在它的背后杀出奇兵,他断然采取攻势防御,命174团迅速占领猴子岭,与另一侧的57师一部合击日军的侧背。遭到来自背后的突袭,日军大感意外,来犯的第216联队第2大队在58师和57师两部夹击下,遭受重创,该大队在离官桥以东一点七公里的万子桥渡河时,大部战死,大队长木下重四郎也中弹毙命。同时,该师团的炮兵部队也遭到侧击,措手不及,甚至连标尺都来不及装定,只得向勇猛冲锋而来的攻击部队作直接瞄准,抵近射击,该炮兵一部被消灭。
第34师师团长大贺茂发现自己撞上了南墙。该师团自16日从南昌出发以来,相比南北两路与国民党军的缠斗,他这中路相对轻松,没费多大力气就打穿当面中国军队的阻击,向着目标长驱直入,这助长了大贺茂的骄横之气。其时,他的右翼已经由于第33师团的过早撤离而暴露,左翼的情况也出了毛病,第20混成旅团因轻率分兵正在被李天霞的51师和第49军的26师各个击破,头脑发热的大贺茂居然对此都视而不见,他不理会两翼的空虚,自己带着中路主力继续向上高突进。或许是70军前几天的佯败使大贺茂产生了轻敌和麻痹,他判断当面的中国军斗志不强,攻取上高指日可待,却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诱兵之计,一脚踏入了对方预设的决战陷井。至此,我方第一阶段诱敌深入的战役目标已经达成。
经与57师和58师的接触之后,大贺茂明白遇上了劲敌,对方在他倾其主力的猛攻面前毫无惧色,阵地巍然不动,这最后一道防线的抵抗越来越强韧,与之前的一二线完全不是一回事。大贺茂决定以锥形战法集中兵力作定点突进,他向空军搬来援兵,呼叫航空兵第三飞行团远藤少将派出数十架轰炸机助战,并在进攻前向守军大量施放毒气。日军战后曾将大批的化学武器遗弃在上高战场,1992年,就在泗溪官桥街,扩建圩集的民工不慎挖到地下锈迹斑斑的毒气弹,造成无辜群众一千三百多人中毒。掩埋半个多世纪后挖出的毒气弹还有二百余枚,足见当时日军使用毒气的数量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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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拂晓,一股刺鼻的异味在阵地上蔓延开来,黑暗中眼睛察觉不到毒雾,越来越浓的异味,使人痛咳难忍,涕泗交加,58师172团的官兵陆续出现中毒症状。日军则一反常态,趁着守军被大批熏晕之机,天还未亮就出动主力向官桥、泗溪猛攻,第20混成旅一部也从南面赶来会合,大贺茂的兵力更加雄厚。天亮之后,三十余架日机飞临,对着守军频繁扫射轰炸,172团激战竟日,在敌人飞机大炮加毒气的轮番攻击下,敌人从官桥、泗溪的57师和58师结合部之间向我方阵地突入,58师位于塘坎的阵地出现动摇,战况危急。
所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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