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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他错了吗?
“故安,故安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城墙了,出了城就安全了。”李慕歌蓄起全部真气向前掠去,速度已是快得惊人。
“李慕歌,我若死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故安用力撑起双眼,重拾焦距,他感觉那蛰伏在体内许久的真气开始在肺腑间乱窜,沉睡在体内的月檀蛊的母卵像是突然发了狂,疯了般吸走他的元气,而那流血不止的伤口反而变得不疼不痒。拖延了三年,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再也拖不下去了。
李慕歌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外衣扯下披在故安身上,同时再次加速奔向城外。
他虽不答但他还是要说,故安从怀中拿出那支玉箫,平静道:“我若死了,请你帮我把这玉箫交给皇甫广帛,然后代告诉他‘对不起’。”
李慕歌冷哼一声:“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你觉得我见了他还有命离开吗?原来到死你都是这么自私。”嘴上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接过了玉箫,只是神色变得复杂而深邃。
故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体已抖若筛糠,意识也已陷入了昏迷。
他这一昏迷,令李慕歌清楚地意识到,若再找不到一个安稳的落脚处,恐怕任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于是他狠狠地捏住那支玉箫,一个纵身越过城墙,抱着故安逃向城郊的树林。
他跑啊跑,也不知自己跑了有多远,进林有多深,只知道若不是因为气竭跌倒,恐怕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林中树丛茂密遮天蔽日,除了几缕微弱的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隐约透到地上,周围所见俱是漆黑。
纯粹的漆黑又织就了绝对的静谧!
所以再这样一个隐蔽的环境下,无面军很难发现他们,而且就算追来,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洞悉四周所有的风吹草动。
虽然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但这时故安已经浑身湿透,不知是被汗浸湿还是被血染透,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倒在地上流成一摊水洼,整个人只因为那点固执而吊着一口气。
李慕歌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眉眼,因失血而惨白的唇面,暗夜下的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故安溢出几声梦呓,“对不起,广帛,对不起……”几个字反反复复,终至无声。
李慕歌轻叹一声,边将手指搭在故安腕间探寻,边自言自语道:“他怎么舍得对你用‘闲云七重音”?他怎么忍心用你教给他的毒来害你?所以你现在后悔了么?”
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自嘲,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又从瓶中倒出两粒透明的药丸灌入故安口中,继续道:“我想你还是不后悔的吧,否则为何还要为他奔波游走?”
说话间他又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抹上他的创口,待包扎完毕后他将故安拉起,双手抵在他的背部,开始为他输送真气。
约莫一炷香过后,故安的呼吸已趋向平稳,伤口也已止血,只是身体仍不停的发抖,李慕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十分滚烫。于是赶紧生了火,把故安放在靠近火堆的地方。
熊熊火光并不能止住他的颤抖,于是李慕歌又将自己的一层衣服脱下盖在他身上,但效果并不明显。最后他只好把他拥进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驱赶他的寒冷。
李慕歌的这个拥抱十分奇怪,似乎不敢抱得太紧,又不愿就此放开。就这样一直自己与自己较劲,自己与自己为难,终至惶惶不安……他隐匿在火光后的表情模糊不清,但那低声的叹息却清晰的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绕着火星乍起的噼啪声时起时伏。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将双唇抵在故按耳后,轻声呢喃:“言曦,你这又是何苦呢?言曦,我这又是何苦呢?”
他的余音嵌在一声叹息中,叹息之后又是叹息……轻愁几许,经久不散……
第23章 梦回江南
朦胧间,故安感觉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温暖之中。耳畔传来阵阵微风,轻柔和煦;鼻间缭绕着清冽的梅香,沁入心脾。
一股从未有过的安怡舒适直袭他的大脑深处,诱着他徘徊在梦与醒的边缘,沉浮于光与暗的交界。
良久,他的双眼微微撑开一条缝隙,模糊间只看到一缕灿阳穿透大片雪白,覆上他的眼睫。带着柔软的暖意,令人不忍拨开。
于是他就这样半眯着眼躺在原地,淋着漫天花雨,觑着一缕温暖。
微笑着靠在皇甫广帛的身边,暗将流年偷换……这时,一片阴影忽然罩了下来,挡住了他的暖阳,令他眉头不禁一蹙。只是那褶皱还未隆起,随即就被两瓣柔软悄然抚平。
他心下一惊,立刻睁大双眼怒视对方。但在迎上那抹温柔浅笑时,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皇甫广帛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对不起,小安。我只是甚少见到你的笑容,所以这才忍不驻…”见对方听到他的解释脸色并没有丝毫缓和,于是他立刻转移话题道:“不过真是没想到,小安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此刻就像是只炸了毛的小白兔。”
他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头,发现他的脸红得更加透彻,就连那玉琢般的耳垂此时也透出诱人的粉。
这忽然乍泄的春光,看得他心神顿时一荡,顷刻间就醉了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
于是,他就这样被他步步吸引,一寸一寸地被他拉入了那个春光潋滟的梦境。
故安见皇甫广帛就这样一点点地压了过来,本想一掌击开,却在与他对视的刹那,被他的目光所困,一不留神便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想要挣扎,却挣不开他的目光;想要大骂,却骂不出一字狠话。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紧抿薄唇表情僵直,不知所措地游荡着目光,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紧张。
皇甫广帛无奈一笑,修长的手指万分怜惜地轻轻拂过他紧抿的薄唇、摩挲着他酡红的脸颊、经过他挺直的鼻梁、描绘着他微扬的眉骨、最后停在他那一双沉静似湖皎洁如月的双眸之上,悄悄遮住了他不安的目光。
“小安,有时眼睛才是欺骗人心的罪魁祸首。身处黑暗反而更加诚实。”他用那锦缎般的声线将他紧缚,再用两片如水般的温柔把那点圆润的粉红完整包裹。舌尖轻轻一触,立即唤来怀中之人一记难抑的颤栗。
“小安,你什么时候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他的声音倏尔变得沙哑低沉,带着野兽般的危险,在故安敏感的耳廓内掀起滔天热浪,所经之处灿若红莲。
故安体内瞬间涌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诱惑,而那一声百转千回的轻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溢出唇齿。
没想到如此羞耻的声音竟会从自己的口中发出。所以余音未尽,他已果断地咬住下唇,直至齿间渗出腥甜。
这时,一阵清风掠过,树上梅瓣纷纷坠落,恰好覆在了他沁出血珠的唇瓣上,令那一点血腥也浸入稍许甘美。
皇甫广帛将双唇移到他的唇边,隔着花瓣辗转吸吮,不敢太重又不愿太轻。舌尖只在外犹豫不决地打着转,小心翼翼地反复试探,不再像刚才一样“鲁莽行事”,惹得他‘伤害’自己。
故安见他如此,心头浮上一点不忍。咬住的牙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额上的眉头,亦是开了又皱,皱了又开,反反复复不可断绝。
只是最后他还是输给了皇甫广帛,谁让他总是以退为进,谁让他早已无路可退。
主动伸手揽过那温柔男子的颈项,故安在他耳边悄然道:“广帛,我其实不叫故安,我的名字是顾、言、曦。”
说出这三个字后,他不知道他们将走向何处,只是在这场巨大的骗局之中,他至少想为两个人留下一点真实,一丝诚实……哪怕它们到最后,会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不值一提……哪怕它们到最后,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也不能赎回任何原谅……皇甫广帛闻言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只是笑得更加温柔:“我知道。”他指了指缠在他腰上的软剑:“我第一次见到刻在上面的那两个字时就有预感,你应该叫‘言曦’”。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让我叫出这两个字的那一天,幸好这一天还不算太远,唔唔……”
他言语未尽,已悉数被顾言曦堵回了口中。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眼中的故作镇定,皇甫广帛的双眼瞬时就弯成了一轮新月,月梢之处又扬起一丝狡黠。
舌尖几个巧妙的回转,他已反客为主;之后几次迅速的深入,立刻便攻城略池。
他的人是那样的温和,笑容是那样的温柔,但他的吻却是如暴雨般狂烈。灼烧着顾言曦口中的每一寸柔嫩,吸吮着顾言曦滴出的每一丝甘甜。
但其实他的吻也可以很温柔,只是这样一个被他允许的吻,实在让他等了太久太久,从寒冬等到初春,从相识等到相许。
他的吻一路顺延而下,经过他红肿的唇角、微昂的下颌、玉做的颈项……在他身上烙下绮丽的花痕。
这将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
顾言曦双臂紧揽秋眸轻合,口中的呻吟虽是断断续续,却也不再极力抑制。一向僵直的身体也生涩地发出回应。虽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委身他人,但若这个人是皇甫广帛,他便心甘情愿。
这也是他对自己的第一次诚实。
“言曦,这江南果然是风光旖旎气候宜人。要不我们干脆就住在这里,不要回北方了。”皇甫广帛轻摇折扇,看着那繁花似锦翠木藏莺的街景不由心驰神往。
故安亦是满目闲宜,觑了眼对方道:“好呀,不回就不回罢,反正这花样繁复的春衫更适合你。”他虽出生于北地,但天生体寒,其实这南方的温暖也更适合于他。
况且,若能真在这里定居下来,恐怕南秦的事也还有所转机。毕竟他已不是皇储,也远离了国度……东襄对他的利用也该到此为止!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便不由上扬。
看着他的笑容,皇甫广帛眼中温柔满溢:“真没想到住在这里能让你这么高兴,我还一直以为你更喜欢北地呢?”
顾言曦挑眉觑他,一副“何以见得”的表情。
皇甫广帛指了指他的身上道:“谁让你一天倒晚只穿白衣,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北方的雪呢?”
故安嗤笑一声,嘲讽道:“这世上白色的东西多了,可不止有北方的雪吧?也许我更喜欢南方的梅呢?”
“原来如此,那我们再回‘香雪海’吧?”说罢,他拉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虽然如海浩荡若雪满地的‘香雪海’确实深得他心,但一想起那日花海中的旖旎春光,他的脸就顿时红成了一颗番茄。脚下更是一步再也迈不出。
皇甫广帛见拉他不动,立即回头查看究竟。只见他满脸通红地立在原地,立即心领神会的望着天色揶揄道:“怎么还不走?难道说现在去还太‘早’”?他这个“早”字说得极其暧昧,令顾言曦的脸颊飘起更多的红云。
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他故作镇定道:“你脑子是不是不太灵光,我刚刚只是跟你打个‘比方’,谁说喜欢‘香雪海’了?幼稚!无聊!”
“哦?”皇甫广帛摆出一脸疑惑,故作不解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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